放下手机,齐泽舒了口气。
豆豆能出院,确实是件值得松快的事,每个人心头都像卸下了一块石头。
另一头,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也听到了通话的内容。
她嘴角微微抬了抬。
希望基金会成立时间不长,豆豆的治疗虽未全程参与,但大部分费用是由基金会承担的。
如今孩子能健康出院,总算是桩圆满的开端。
她随即着手安排:基金会需要联系学校,确保豆豆出院后能顺利入学;还得在医院安排一个小型的庆祝仪式——生活需要些点缀,尤其是这样的时刻。
一道道指示在夜色中传递出去。
尽管时间已晚,但整个团队运转起来依然迅速。
消息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,涟漪很快扩散开来。
豆豆明天就能离开病房了。
齐泽拧开水龙头,热水哗啦啦砸在瓷砖上。
他想起那些送进研究室的药膳样本——不知道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有没有从汤水里捞出什么有用的东西。
“你最好祈祷医院别走漏风声。”
另一个声音从客厅飘进来,带着毛巾摩擦头发的窸窣响动,“否则全世界得白血病的人都会堵在你门口。
到时候被关进没有窗户的房间,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齐泽关掉水阀,浴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”
谁会做那种事?”
他隔着门板说,“真到那时候,我一个字都不会说。”
“越说越荒唐。”
外面传来轻笑,“明天必须庆祝。
这是天大的好事,我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。”
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上,凉意让他缩了缩脖子。”
晚上去新租的房子吧,那儿需要沾点烟火气。
记得请刘医生他们——大家都该松口气了。”
“那你负责掌勺。
做满一桌子菜,特别是豆豆爱吃的。
孩子才是主角。”
“这算什么难事?”
齐泽推开浴室门,热气涌进微凉的走廊,“保证让你们筷子停不下来。”
“夸你两句就飘起来了。”
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,混着衣柜开合的闷响,“快去睡,明天要早起接人。”
齐泽踩着潮湿的拖鞋走向卧室。
等两人都躺进被窝,黑暗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声。
他们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关于明天采购清单的事,然后各自陷入沉默。
需要养足精神——明天的日程排得很满。
同一时刻,医院儿科病区的灯光还亮着。
豆豆的病房里聚集了不少人,白大褂和浅蓝色护士服交错站立。
这是他们不成文的传统:每当有孩子战胜病魔离开,大家会一起来送别。
但今夜的气氛有些不同——过去那些康复案例总带着勉强的痕迹,而豆豆的检验单干净得像从未被疾病触碰过。
有人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发,有人把折好的千纸鹤放进他背包侧袋。
没有人说破那个事实:这个房间正在发生医学记录之外的奇迹。
医院里的人都明白,没有齐泽送来的那些汤汤水水,豆豆不可能这么快离开病床。
那份食谱被无偿交到他们手上时,几个科室的主任都过来握过他的手。
后来他一次次提着保温桶出现,桶里的东西被送进实验室,仪器转了几轮,没分离出什么特殊物质,但中医那边的人对着方子点头,说理论上说得通。
剩下的就是漫长的工作了——把一锅汤变成一粒药,能吞下去或者打进血管里的那种。
把一种病关进药片里,从来不是容易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