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视线都转向声音来处。
那人竟是赌王和乾坤。
他怎会出现在此?按说这般规模的慈善拍卖,本不该惊动这位人物。
“不必惊讶。”
和乾坤站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“今日我是私下前来,未曾声张。
专为此矛尖而来。
这五千万并非为我个人收藏,善款将悉数汇入希望基金会的账户。
至于矛头本身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我会将它捐赠给国家博物馆。
不能再任其在民间辗转流落了。
这些年,眼见着一件件国之瑰宝散佚海外,我心实痛。
近来我也在尽力寻回一些失落的旧物。
此件意义特殊,我怀着护持之心前来,望诸位成全。
五千万,应已足抵其收藏之价。”
短暂的寂静后,主持者清了清嗓子。”
和先生既已如此表态,方才我与拍卖主办方及物主短暂商议过。
事已至此,和先生的赤忱诸位有目共睹。
何不成人之美?故此件藏品,现以五千万确认落槌,不再接受后续出价。
望各位海涵。”
其实即便他不作此声明,也不会有人再举牌了。
和乾坤的面子,在场无人不给。
往后还想在生意场中行走,还想在这个圈子里立足,谁又会去拂逆这份人情?空气里最后一丝紧绷的气息,也悄然消散了。
拍卖厅里的空气还留着刚才那阵掌声的余温。
柳青站在台上,指尖轻轻压着光滑的桌面边缘,目光扫过重新安静下来的席位。
和先生离开时带起的那阵风似乎还没完全散去,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,将外界的杂音隔绝。
“我们继续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。
下一件拍品被小心地捧了上来。
那是一只青花瓷瓶,瓶身两侧各有一只兽首模样的耳,釉色在灯光下泛着幽静的光泽,像是沉在水底的月亮。
柳青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看着工作人员将它安放在展台 ** ,调整好角度。
瓷瓶静静地立在那里,瓶身上的缠枝纹路蜿蜒盘绕,时间的痕迹被釉光温柔地包裹着。
“元青花双兽耳瓶,”
她终于开口,语速平缓,“起拍价三百万,每次加价不少于两万。”
话音落下,短暂的寂静。
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车流声,隔着厚重的玻璃幕墙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然后,左前方有人举起了号牌。
“三百五十万。”
像是石子投入水面,涟漪随即荡开。
另一个声音从右侧响起:“三百八十万。”
“四百万。”
这次是中间偏后的位置。
柳青的目光随着报价声移动,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只是微微颔首,示意记录。
她等了几秒,才再次看向台下。”
青花瓷的名声,在座的各位都比我知道得更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表带,“而这件东西,尤其难得。
兽耳的形制,元代的胎骨,釉色里的这种青……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见到的。”
她说话时,视线落在那只瓶子上,仿佛在对着它低语。
灯光从天花板洒下,在瓶身曲线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,那些蓝色的花纹像是活了过来,在釉面下缓缓流动。
“四百五十万。”
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举牌,声音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