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,转身拿起外套出了门。
店门外的街道还浸在清晨的灰蓝色里。
远远地,他瞧见一个身影在人行道上来回踱步,不时抬头对着门楣上的号码比对手里攥着的纸条。
是张姐。
他抬手挥了挥,喊了一声。
“瞧我这眼神!”
张姐小跑过来,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,“明明就在跟前,硬是没瞅见。”
“进来歇口气。”
齐泽推开门,让她先进。
室内的空气还残留着昨夜清洁后淡淡的柠檬味。”
我把今天要忙活的几件事理一理,咱们心里有个数。”
张姐应着,从衣兜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笔记本,本子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毛。
她拧开一支短铅笔,等着。
齐泽的声音不高,语速平稳,把备料、接待、可能的人流高峰时段一样样拆开说。
张姐埋着头,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移动,留下沙沙的轻响。
偶尔她抬起头,确认一两个细节,又立刻低下。
交代完,两人便分头动了起来。
齐泽转进后厨,水流声、切菜的笃笃声很快响成一片。
张姐在前厅,用湿抹布将桌椅又仔细擦过一遍,连椅腿都不放过。
接着她推开临街的门,把放在墙根的几张折叠桌搬出去支好,撑起遮阳的篷布。
早晨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篷布边缘微微鼓动。
她想起齐泽的提醒,今天来的人恐怕不会少。
第一批客人几乎是在开门的同时涌进来的。
空荡的店面迅速被交谈声、拉椅子的声音填满。
张姐穿梭在桌椅之间,递上单子,收回来,又快步送到后厨那个递菜的窗口。
窗内,三个灶眼同时喷吐着蓝焰,油锅的滋啦声、翻炒的铿锵声、蒸汽冲顶锅盖的噗噗声交织在一起,热闹却不杂乱。
齐泽的身影在氤氲的热气后晃动,动作流畅得像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门外很快也排起了队。
张姐提着一壶刚沏好的茶和一小碟瓜子花生走出去,给等待的人们一一斟上。
有人掏出身份证,她便回到柜台后,在齐泽新置办的那台机器上输入号码。
屏幕闪一下,有时跳出“已记录”
的提示,有时“嘀”
一声轻响,表示信息是头一回录入。
这机器确实省事,她想,不然光是翻找核对,就够手忙脚乱了。
小小的店面里,温度似乎比外面高了好几度。
食物的香气、人群身上带来的室外气息、隐约的汗味,全都混在一起。
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,目光不时飘向后厨方向,或是墙上挂着的简易菜单。
地方是真不大,可冲着那名头来的人,谁也没显出不耐烦。
若是这排队的位置也能转手,张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只怕整条街都站满了想靠这个赚上一笔的人。
她的脚步没停过,额角也沁出了细汗,后背的衣料有些贴住了皮肤。
可每当感觉腿脚发沉时,她眼前就晃过豆豆仰着脸笑的模样,还有齐泽应承她的那个数目。
这么一想,手上似乎又有了力气,端盘子的手也稳当了不少。
后厨里三处灶火同时跃动。
齐泽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衬衫后背洇开深色水痕。
正午日光透过窗棂斜切进来,将蒸腾的热气照得纤毫毕现。
张姐进来端走刚出锅的瓷盘时,他叫住了她。
“张姐,这个。”
他从围裙口袋摸出两颗暗红色丹丸,自己先含了一颗,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