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经理引着他们穿过弥漫牛油香气的走廊,包间的门合上,终于隔出一片清净。
菜单递过来,铅笔划过的沙沙声里,酒也被列上单子。
这样的夜晚不碰杯,仿佛就缺了道必要的滋味。
阳蜜的助理瞥见齐泽拿起酒瓶,默默走到门外拨通了司机的电话——今晚的驾驶员显然不打算保持清醒。
祖尔的经纪人和那位助理只要了果汁。
艺人在的场合,她们必须让头脑像水一样清明。
职业的习惯已经刻进肢体里:背挺直,眼神跟着每个人的动作,却从不真正融入那份微醺。
齐泽站起来,玻璃杯碰出清脆的响声。”
第一杯,”
他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,“敬各位,也敬我们刚摘下的冠军。”
他仰头,喉结滚动,杯子空了。
“第二杯,”
他重新斟满,“谢各位奔波而来,站到我身后。”
液体再次滑入喉咙,他把杯底亮给众人,“ ** 了,大家随意。”
门板被叩响时,铜锅里的汤正滚到第三回。
指节碰触木料的声响很克制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进来的是那位穿深色制服的大堂经理,腰微微躬着,脸上堆着训练过的歉意。”
实在冒昧,”
他的声音压得比蒸汽声还低,“我们东家想请各位赏脸见一面。
为表心意,今晚这席的开销,东家说全记在他账上。”
桌边几双筷子都停了。
白雾从锅子中心往上涌,模糊了对面人的脸。
“东家?”
坐在主位那年轻人抬起眼。
他刚从盥洗室回来不久,指尖还带着水龙头里放出来的凉意。”
我应当不认识贵店的老板。”
经理的脖子又弯下去几分。”
东家只说有事相托,具体是什么,我这当下人的实在不清楚。”
空气里有麻酱混着韭花的厚重气味。
坐在年轻人右手边的女子伸手,用漏勺捞起一片渐渐蜷缩的羊肉。
她的动作很慢,勺沿碰着瓷碗,发出极轻的叮一声。”
那就见见吧。”
她没看经理,只对着锅里渐渐平静下去的汤面说话,“总不能白吃人家的。”
年轻人——齐泽——往后靠进椅背里。
皮革椅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感觉到胃里那片刚吞下去的药丸正在化开,像一小块冰落进温水,无声无息地消融。
先前那三杯红酒带来的灼热感早已褪尽,此刻血管里流淌的仿佛是山涧水,清冽得很。
“行啊。”
他说,声音里听不出醉意,“请你们老板过来就是。”
经理退出去时像一片影子滑过地毯。
门合上的瞬间,坐在齐泽左侧那个梳高马尾的姑娘噗嗤笑出来。”
护花使者,”
她夹起一筷子冻豆腐,豆腐孔洞里吸饱了红汤,“你可别待会儿见了人,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“哪能呢。”
齐泽拿起手边的玻璃杯。
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,触手冰凉。
他晃了晃里头残余的暗红色液体,没喝,又放下了。”
真醉了倒好,往桌上一趴,什么事都省了。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
右手边的女子——刘逸菲——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羊毛长裙,布料柔软,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那点温度。”
少喝点,慢慢来。”
锅子又沸了。
肥牛卷在滚汤里翻了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