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老连说了几遍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划着,“要是有一天,那些金头发蓝眼睛的也能坐在咱们的桌子前,拿起咱们的筷子……那就真圆满了。”
他话尾散在空气里,像一缕很快散开的烟。
“您会看见的。”
年轻人回答时,目光掠过自己干净的手指。
他心底那片旁人无从窥探的领域里,某种沉静的笃定如同深潭。
无论面前摆着的是黑陶砂锅还是银亮钢盘,于他并无分别。
老人脸上深刻的纹路舒展开来。
他想起那些漂洋过海却总隔着一层的宴席,想起某些刻意撇开的视线与礼节性的微笑。
味道从来不是问题,问题在味道之外。
若真要论起火候与刀工的源头,谁又该坐在上首呢?
颁奖的音乐早已停止,闪光灯也逐一熄灭。
赛场空旷下来,只剩工作人员收拾器械的零星碰撞声。
屏幕的光映亮了两张专注的脸。
扬超月抱着靠枕,下巴抵在柔软的布料上。”
真让他拿到了。”
她喃喃道,画面里被簇拥的身影意气风发,“想想也是,那碗面下肚的滋味……拿不到才怪。”
她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机,指尖冰凉,“得打个电话。
啧,突然又馋了。”
旁边,吴轩仪蜷在沙发另一角,闻言从鼻腔里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眼睛没离开屏幕。”
找他做去。”
她声音懒懒的,“我们一块儿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
另一个客厅里,刘父洪亮的嗓音几乎撞上天花板。”
快来看!成了,冠军!”
他指着电视,手指因为兴奋微微发颤,“我早说过这小子行!等他回来,非得让他弄几个下酒菜,好好喝两盅不可!”
他搓着手,眼底的光亮得惊人,仿佛已经尝到了那尚未入口的菜肴与酒香。
女儿站在他身后,只是抿着嘴笑,没说话。
孩子父亲被妻子的声音引到屏幕前。
画面里他们的女儿正举起奖杯,聚光灯把她的笑容照得发亮。”
真是冠军了。”
母亲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围裙边缘,“那个叫齐泽的年轻人……不止菜做得好,连说的话都带着分量。
有些道理,活到七八十岁的人也未必能悟透。”
屋里弥漫着轻快的空气。
对齐泽而言,这座奖杯只是验证了手艺,往后的路还铺展在看不见的远方。
他清楚自己掌心里握着些特别的东西——那个只有他能进入的系统商城。
如何走下去,得仔细盘算;人都想活出点不一样的滋味。
从场馆出来,傍晚的风还带着凉意。”
我请客。”
齐泽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里,“想吃什么,尽管说。”
庆祝需要喧闹的温度。
火锅再合适不过:汤沸了就能下筷,不怕吵,也不怕笑得太响。”
就火锅吧,”
他补充道,“找个包间,方便。”
“你定就好。”
阳蜜把墨镜往下拉了拉,眼角弯了弯,“反正付钱的是你。”
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几张脸。
订好位置,车子便汇入街道的车流。
春天刚探出头,空气里浮着植物萌发的气味。
这时候围坐吃火锅或许容易燥热,但没人顾得上——心里那把火已经烧起来了。
火锅店的门被推开时,喧哗声骤然拔高。
三位女星同时出现,像往油锅里溅了水。
签名、合影、压低的笑语,好一阵子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