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抬手拍向自己的额头，脚下跟着轻轻一跺。”
对！差点就忘了！”
她语调轻快起来，“那可是我一直惦记着的。”
齐泽听到“惦记”
这个词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什么。
他看着她转身就要往巷子里走，那副模样实在和“惦记”
该有的郑重沾不上边。
不过现在不是纠正用词的时候。
“快去快回。”
他看了眼天色，“我们还得赶路。”
女子应了一声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略显昏暗的光线里。
齐泽站在原地等着，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，还有不知哪家店铺飘出的、混合着油脂与香料的气味。
他想起刚才关于是否要买些食物备着的讨论——老板考虑得很周到，但众人都表示不饿，于是便作罢了。
这类小事，本来也不值得反复纠结。
没过多久，她就回来了，手里提着个半透明的袋子，能看见里面圆滚滚的青色椰子。
她走到齐泽身边，晃了晃袋子，液体在里面发出沉闷的晃动声。
“买到了？”
齐泽问。
“嗯，最后两个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点庆幸，“是个摆摊的老伯卖的，说是自家种的。”
齐泽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两人重新迈开步子，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。
他感觉到先前那股莫名的紧绷感，随着这个小小插曲的结束，似乎也悄然消散了。
回去的路还长，若是到家后有人饿了，自然有办法解决。
眼下，他们只需要把这段路走完。
巷子里的风似乎大了些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擦过地面时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夜色渐浓时，齐泽没让那点小差错继续下去。
老板娘和老板还在近旁站着，以他的性子，自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让身边这位难堪——哪怕只是细微的疏忽，他也得替她兜着。
她全然不知他片刻间的思虑，只顾着高兴，差点忘了的事被他一提，又能去捧回心心念念的椰子汁了。
欢喜占满了心神，哪还注意得到旁人的沉默。
她拽了拽他的袖子，脚步已经朝那个方向迈去。
老板娘夫妇自然不会拒绝，几人便跟着她往夜市深处走。
灯火一盏盏亮起来，人影在光晕里拉长。
“这么晚了，那位老人家会不会已经收摊了？”
她忽然问，声音里透出点不安。
卖椰子汁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，在她想来，天黑便该回家了，守到这时辰或许太勉强。
齐泽没法给她确切的答案。
他望着前方攒动的人影，只应道：“这哪说得准。
自己做小生意的，来去都随意。
人少了大概就回了——不过你看，这儿热闹劲还没散呢，兴许还在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我也只是猜。
到底在不在，得走过去亲眼看了才知道。”
她听了，眼里那点忐忑却没漫开。
不知哪来的确信，让她觉得今晚一定能喝上。
拐过街角时，她脚步顿了一下。
原本摆着椰青摊子的位置，现在堆着几筐青芒果，空气里飘着酸涩的果皮气味。
傍晚的光斜斜地切过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齐泽站在她侧后方，看见她肩膀微微塌下去。
先前那股子雀跃劲儿，像被针扎破的气球，悄无声息地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