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念慈忽然提出要打麻将。
齐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——他只在屏幕里见过那些方块被推来推去的样子,真要自己伸手去摸,指尖恐怕会先迟疑起来。
况且,剩下的时间不过半个钟头。
就算有人愿意教,那些复杂的规则大概也来不及钻进他的脑子。
提议就这样被搁在了一边。
齐泽觉得空气有些沉,便开口说:“麻将我不会,扑克倒是能玩两把。
要不……换这个?”
其他人都点了头。
消磨时间的事,总要有个抓手才好。
刘父起身去里屋,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副边角微卷的纸牌。
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下,牌被洗得哗啦作响。
开始前,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人捻着一张牌,在指间转了转。”
光玩没滋味。
输的人给赢家一点彩头,怎么样?”
她的眼睛扫过其余三人。
没人反对。
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手里的牌会听话。
规矩定下,牌局就开始了。
墙上的钟走得悄无声息。
等有人抬头看时,指针已经逼近八点。
约好的时间快到了,牌局不得不收尾。
总要算一算输赢。
结果摊开时,神仙姐姐面前的零钱堆最瘦。
她捏着最后几张牌,声音里带着不信:“不对啊……我明明赢过好几回的。”
“你是赢过几局,”
有人轻声接话,“可输的局数,翻了好几倍呢。”
***
收拾停当,一行人出了门。
要去的地方就在隔壁,走几步便到了。
他们踩着点推开门,喧闹的声浪立刻裹了上来——各个包厢里漏出断断续续的歌声,混着斑斓闪烁的灯光,在走廊里流淌。
神仙姐姐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。
这里的空气震动着,她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是被这喧腾给点燃了。
齐泽拿到房卡就拽着他往电梯方向走。
李念慈和刘先生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。
包厢里迎面是一整面墙的屏幕,侧面控制台闪着蓝光。
她第一个走到控制台前,手指在触屏上快速滑动,选好的歌名排成长列。
等最后一个人关上门,前奏已经响起来了。
她的声音跟着旋律飘出来,带着某种轻快的弹性。
除夕那晚她确实没怎么唱——两个人对着电视,她中途就靠着沙发睡着了。
现在不同。
舞台足够宽敞,麦克风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更重要的是下午那场争执终于消散了。
她能感觉到肩膀放松的弧度,还有齐泽坐在高脚凳上望向这边的目光。
几首歌之后,她转身把另一支麦克风塞进齐泽手里。”
该你了。”
她眼睛弯起来,朝刘先生和李念慈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让他们也听听。”
推辞在三个人的注视里显得不合时宜。
齐泽起身在控制台点了首歌,屏幕切换成深蓝色海浪的背景。
他背对着他们站了两秒,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。
或许是因为她今天过于活跃的状态,或许只是太久没在旁人面前开口。
第一个音节出来时还带着细微的紧绷,但很快便舒展开来。
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低一些,像某种质地温厚的乐器。
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,包厢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李念慈先鼓了掌。
“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