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唇瓣微动,话未出口,李念慈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这些事你既然都清楚了,我也不怕你见笑。
你们刚才进门时,我们本已打算让这一页就这么翻过去——想着反正过去就过去了,谁还会总惦记着。
所以,还是要谢你。”
齐泽默然。
刘逸菲果然没说错。
若他不提,李念慈恐怕真就任由那根刺继续留在血肉里。
但他终究是晚辈。
评判长辈处事的方式,不是他该做的事。
于是他选择了沉默,只在舌尖压住所有可能涌出的字句。
直到他们再三坚持,那份谢意,他才终于接下。
***
心头的重负卸去,四人都松快不少。
晚餐的气氛便像解冻的溪流,轻快地在灯下流淌。
碗碟撤下后,话题自然转向如何消磨这个夜晚。
白白浪费这样一段时光,总让人觉得可惜。
收拾厨房时,刘父忽然站起身,挽起了袖子。
他是否也感到些许歉疚,无人知晓。
但他主动走向水池的背影,让其余三人交换了眼神,谁也没有出声阻拦。
齐泽只是看着。
刘逸菲的嘴角,甚至弯起一点近乎狡黠的弧度。
齐泽实在拗不过她。
刘父从里屋走出来时,那姑娘已经迎了上去。”
爸,咱们不是早约好了么?今晚得去隔壁那家店唱歌的。”
她声音里带着点嗔怪,“您该不会是忘了吧?”
这话像把钥匙,一下子拧开了记忆的锁。
两人这才恍然记起,下午确实该打个电话确认的,偏偏谁都没想起来。
看她神情,便知道瞒不过去。
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最要紧的是问问还有没有补救的余地。
“我就猜到您准忘了。”
她转向刘父,语气软了下来,“现在打过去问问,兴许还赶得上?”
这回刘父听懂了她的意思,没多话,掏出手机拨了号码。
铃响两声就通了。
他按下免提,让声音散在空气里——这样大家都听得清楚,省得传话。
“喂,老刘啊?”
电话那头传来老板娘熟悉的嗓音。
“是我。
想问下,你们那儿这会儿还有空房么?”
“哎哟,怎么这时候才来问?太赶了点儿……你等等,我瞧瞧去。”
话音落下,听筒里只剩一片寂静,想来是对方把手机搁在一旁,翻查预约本子去了。
姑娘听见那句“怎么这时候才来问”
,眼风便扫向刘父。
刘父没吭声,只摸了摸鼻子,像是认了这疏忽。
等待的片刻被拉得很长。
终于,那头又有了响动。”
你们这电话来得倒巧。
刚好有间房,上一批客人八点结束。
现在……”
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,“七点四十了。
他们还剩二十分钟左右。
你们要是能等,这间就给你们留着。”
几乎没等对方说完,姑娘已经用力点起头来,冲着手机扬声的方向连声应道:“能等能等!阿姨麻烦您帮我们留着吧,我们四个人,八点前准到。
谢谢您啊!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
挂断电话,墙上的钟滴答走着。
离八点还有一段空白,得想办法填满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