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力点头,发丝随着动作晃动,整个人像被重新注入了生气。
然而当他提议出去吃饭时,她却拉住了他。”
再等等。”
她解释,李念慈刚才提醒,谈话耽搁了时间,饭菜需要重新回锅热透。
大年夜里,总不好让肠胃受凉。
齐泽没有反驳她的话。
他们在房间里又停留了片刻,低声交谈着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挪过几格,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便提议现在可以出去了。
如果外面需要帮手,他也能搭把手。
她点了点头。
两人走出房间时,餐厅的灯已经亮起。
李念慈和刘父正将碗碟摆上桌面,动作轻缓,仿佛已经等候了一阵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。
齐泽扫了一眼——似乎没有什么需要插手的了。
他侧过身,示意身旁的人先走。
桌边两把空椅相对放着。
等他们走近,刘父抬起手示意了一下,李念慈也已经坐下。
齐泽拉开椅子时,目光无意间掠过对面女人的脸。
她的眼眶还留着些许湿润的痕迹,虽然已经不那么明显。
他没有问出口。
手指碰到微凉的瓷碗边缘,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两个人,平日里那些细微的亲近举止早就透露了她们之间的牵绊。
如今把压在心底的话摊开来说,不只是对她,对坐在对面的母亲而言,或许同样卸下了一副重担。
他垂下眼,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。
不只是厨房里的烟火气,也不只是搭了几次手。
有些看不见的结,似乎真的松开了。
他感到胸口泛起一阵很淡的暖意,像冬夜喝下第一口热汤。
所有人都坐定后,却是李念慈先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,但很清晰: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齐泽怔了怔。
他原以为,即便话说开了,自己终究是个外人。
没想到她会当面提起。
他立刻摇了摇头,语气放得很轻:“别这么说。
能看到你们这样……我就很高兴了。”
他没多问她们之前具体谈了些什么,只是将筷子轻轻搁在碗边。
灯光落在桌布上,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。
李念慈注视着他低垂的视线,胸腔里漫开一阵温热的波动。
化解一对母女长久的隔阂,在这个屋檐下,从来不是件轻巧的事。
这么多年,刘父并非没有察觉,也尝试过许多法子,最终都无声沉没。
倘若此刻齐泽流露出半分得意,甚至稍稍居功,他们几人恐怕都寻不出恰当的话来辩驳。
可他只是安静地坐着,姿态里找不出一丝多余的痕迹。
这让他们心里那幅关于他的画像,又添了新的笔触。
“不必推辞,”
李念慈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,“这声谢意,你当得起。
若不是你给逸菲那些建议,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,她心里还藏着那么深的结,更不会主动去触碰它。
在你开口之前,事情还没滑向更糟的境地。
是你劝说的话,扭转了方向。
否则,我们大概只会重复争吵、和好、再争吵的循环,就像你说的,根子上的问题永远在那里。”
坐在一旁的刘逸菲轻轻点头。
母亲吐出的每个字,都恰好落在她心坎最吻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