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,粥的香气更浓了,混着煎蛋的油润味道。
刘父在阳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水流浇进花盆的淅沥声断续传来。
齐泽走回客厅。
茶几表面光洁,昨夜散落的杂物早已不见踪影。
沙发靠垫摆得整齐,地毯的绒毛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一切井井有条,仿佛那场未能完成的守岁从未发生。
厨房门口,李念慈正端着托盘出来,上面摆着几碗冒着热气的白粥。
看见齐泽,她笑了笑,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。”
叫醒了?”
“醒了。”
齐泽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把托盘放在餐桌上,碗底碰着木质桌面,发出沉闷的叩响。”
这孩子,每次说要守岁,每次都撑不住。”
语气里没有责备,反而带着点纵容的无奈。
齐泽没接话。
他走到窗边,望向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
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,穿着新衣的孩子蹦跳着跑过,手里攥着红色的鞭炮。
远远近近的问候声飘过来,被晨风扯得断断续续。
新的一天,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开始了。
齐泽的手指触到被沿,将织物向下褪了几寸。
那张脸露了出来,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落在她的脸颊上。
睡着时的面容依然清晰,没有半点模糊,仿佛连睡眠都舍不得破坏这份轮廓。
但他太熟悉她了。
眼睑的弧度,呼吸的节奏,甚至嘴角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紧绷——所有这些细微的痕迹都在告诉他,她其实已经醒了。
只是贪恋被窝里残留的暖意,不肯动弹。
他俯身靠近,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分享一个秘密。”
那孩子快到了。
这个年纪的小家伙,天亮就睁眼。
要是让她瞧见你还躺着,怕是要笑你呢。”
被子里的人没动,可耳根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的话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甜,可紧接着记忆就翻涌上来。
她忽然转过脸,声音闷在枕头里。”
她如今只爱跟你玩。
有你在就够了,我出不出门有什么要紧?”
说完她便翻过身去,用背脊对着他,摆明了不想再谈。
“是吗?”
他望着那团蜷缩的影子,换了个说法。”
待会儿你家那些长辈都要来了。
你忍心让我独自应付?虽说将来都是一家人,眼下对我可全是生面孔。
我一个人站在那儿,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。”
这话起了作用。
她慢慢转回来,眼睛在昏暗里看着他。”
可他们迟早也是你的亲戚呀。”
“那是以后的事。”
他立刻接上,“眼下头一回见,你要不在旁边,我真不知该怎么开口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。
这次确实是她带他回来的。
那些亲戚多半早就在各种消息里见过他的模样。
如果自己一直躲在房里,留他一个人在外头……似乎真的不妥。
“好吧,”
她终于说,“算你有理。”
他从她神情里看出了松动,知道成了。
“过来。”
她伸出手。
他便俯身,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。
阳台上的男人背对客厅,指尖捏着一把银色剪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