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不想梦里还绕着走调的旋律。”
“走着瞧。”
她扬起下巴,指尖在点歌屏上快速滑动。
前奏在房间里漫开。
光影流转,两个人的声音时而交错,时而重叠,混着隐约从窗外漏进来的、遥远的喧哗。
不知第几首歌结束时,身后忽然安静得出奇。
他转过头,看见她歪在沙发靠垫上,眼皮正一下一下地往下坠,却又挣扎着掀开,睫毛颤得像风里的蝶翼。
墙上的钟,时针才刚挪过“3”
字。
他静静看了一会儿,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。”
撑不住就去睡吧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“守岁……明年再说。”
房门被叩响时,屋里没有回应。
齐泽等了几秒,推门进去。
床上的人影蜷着,听见动静,拉高被子蒙住了头。
他走到窗边。
窗帘缝隙里透进灰白的天光,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 ** 声。
厨房飘来粥米滚沸的粘稠水汽,混着阳台那边飘来的、泥土被浇灌后的湿润腥气。
李念慈在厨房与客厅间走动的脚步很轻,瓷碗碰着台面,发出短促清脆的叮响。
“该起了。”
齐泽站在床边说。
被子底下动了动,传出一声含混的咕哝。
他伸手去拉被角,里面的人攥得紧,扯了两下才露出一绺散乱的黑发。
刘逸菲的脸半埋进枕头,眼睫紧紧阖着,脸颊压出一道浅红的褶痕。
“再睡……”
她嘟囔着,声音被布料滤得模糊,“就五分钟……”
齐泽松开手。
他想起昨夜她坐在客厅地毯上,背挺得笔直,信誓旦旦说要守到天亮的模样。
那时电视屏幕的光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,映得瞳孔亮晶晶的。
可没过多久,那颗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,最终歪倒在沙发扶手上。
他把她抱回房间时,她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现在她蜷在这里,像只贪暖的猫。
“你母亲在准备早饭。”
他放低声音,“她说,一会儿该有人来拜年了。”
被子里的人忽然僵了一下。
几秒后,刘逸菲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,头发蓬乱地炸开。”
几点了?”
她瞪大眼睛,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“七点多。”
齐泽退开半步,给她让出空间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地板上,趿拉着拖鞋就往衣柜冲。
打开柜门的吱呀声里,她扯出一件厚外套裹上,又弯腰去翻找什么。
齐泽看着她忙乱的背影,想起凌晨时分客厅恢复寂静后,自己收拾茶几上散落的瓜子壳和糖纸时,指尖沾上的那点黏腻的甜。
那时整间屋子只有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,一声接一声,缓慢而清晰。
现在这间卧室里充斥着布料摩擦的窸窣、抽屉开合的碰撞、她急促的呼吸。
鲜活的气息重新涨满空气。
“我马上就好!”
她头也不回地喊,一边把长发胡乱拢到脑后,用一根皮筋草草束起。
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,贴在汗湿的颈侧。
齐泽转身往外走,手搭上门把时停顿了一下。”
不用急。”
他说,声音不高,“早饭还没好。”
带上门的前一刻,他听见她在身后长长舒了口气,接着是布料抖开的哗啦轻响。
门合拢,将室内的忙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