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砖的缝隙还是老样子,油烟机侧面有块褪色的痕迹。
她记得那是某年夏天,他非要学做红烧肉,结果糖色炒糊了溅上去的。
当时她笑了他整整一个下午。
“阿姨说……”
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,“花童要穿很漂亮的裙子……”
砧板上的青椒被切成均匀的细丝。
刀刃接触木板的声响,笃,笃,笃,带着某种固执的节奏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某个同样寒冷的傍晚,母亲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切菜,而她趴在门框上,问结婚到底是什么。
“就是两个人决定以后永远在一起。”
母亲当时这样回答。
永远。
这个词太重了,重到十七岁的她接不住。
现在她三十岁了,依然觉得这个词烫手。
油锅又热了。
她将肉丝倒进去,滋啦一声,白雾腾起。
透过雾气,她看见客厅里那两个模糊的身影。
他侧着头在听女孩说话,肩膀微微前倾,是个专注的姿态。
女孩比划着什么,手指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弧线。
曾经她也这样比划过。
在某个海岛酒店的露台上,对着夜空里稀疏的星星,说以后要在海边办婚礼,要穿鱼尾款的婚纱,要请一支弦乐四重奏。
他说好,都听你的。
那时海风咸湿,他的眼睛比夜色更深。
肉丝变了颜色。
她加入青椒,快速翻炒。
盐,少许生抽,几滴醋。
动作熟练得像从未离开过这个厨房。
“真的不用我帮忙?”
他又问了一次。
“真的。”
这次她回头笑了笑,“很快就好。”
女孩也凑到厨房门口,鼻子动了动:“好香。”
“饿了吗?”
她关火,将菜盛进盘子,“再等十分钟,还有个汤。”
“不饿。”
女孩摇头,但眼睛一直盯着那盘青椒肉丝,“我就是……想起我妈妈了。
她以前也总做这个菜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他站起身,走到女孩身边,手掌轻轻按在她肩上。
没有说话,只是那样按着。
她转身去拿汤碗。
瓷器的边缘有些磕痕,是岁月留下的印记。
就像某些记忆,再怎么小心保管,总会在不经意间发现细碎的裂痕。
汤是简单的紫菜蛋花汤。
水滚了,紫菜放进去,打散的蛋液缓缓倒入,用筷子搅出絮状的花。
最后撒上葱花和几滴香油。
三个碗,三双筷子。
她端出去的时候,电视里正在唱一首老歌。
歌词是关于团圆和守岁,旋律温暖得有些刻意。
“吃饭吧。”
她说。
他们围坐在餐桌旁。
灯光是暖黄色的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
女孩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,放进嘴里,咀嚼得很慢。
然后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和妈妈做的一个味道。”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
她又给女孩夹了一筷子。
他盛了汤,先推到她面前,然后是女孩,最后才是自己。
这个顺序她注意到了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