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给我糖,我就最喜欢谁!”
那孩子确实机灵得很。
手指刚触到门把,客厅里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
齐泽低头看去,那双圆眼睛正从门缝里望着他,眨也不眨。
他弯腰将孩子抱起时,小家伙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来,到这儿来。”
声音从厨房方向飘来,带着笑意。
她走过来,掌心向上摊开,孩子便扭着身子扑了过去。
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,拖鞋摩擦地板的声响渐渐远了。
门铃是在十分钟后响起的。
访客提着果篮站在玄关,鞋尖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”
念慈,提前给你拜个早年啦。”
她的视线越过李念慈的肩膀,落在刚从里屋走出的年轻女子身上,“逸菲在家呀。”
目光随即转向另一侧。
齐泽正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,玻璃杯底碰着木质桌面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这位是?”
客人微微偏过头。
李念慈接过果篮时,指尖在竹编纹路上停顿了一瞬。”
齐泽。”
她声音里掺着某种确凿的温度,像冬日里握久了的暖手炉,“逸菲的男朋友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暖气片持续发出水流循环的嗡鸣。
客人重新打量起那个年轻人。
他站立的姿势很稳,肩线平直,手指关节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。
目光相接时,他点了点头,幅度不大,却足够清晰。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客人忽然笑起来,眼尾挤出细密的纹路,“什么时候办喜事呀?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?”
李念慈将果篮放在矮柜上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瓷质装饰品与柜面接触,发出清脆一响。”
瞧我这话说的。”
她转过身,手掌在围裙上轻轻按了按,“两个孩子还在处对象呢,日子还没定。”
“哦——”
尾音拖得有些长,像是明白了什么,又像是藏着更多未尽的揣测。
客人走向沙发时,皮质坐垫发出受压的叹息。”
逸菲啊,”
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,“阿姨可是看着你从这么点长到现在的。”
她比划了一个高度,手腕上的玉镯滑到手肘处,“到时候喜帖一定得送到我手上,听见没?”
窗外的天色暗了几分。
暖气烘烤着空气,隐约能闻到果篮里柑橘类水果散发的清涩香气。
年轻女子垂下眼睛,耳廓渐渐染上傍晚霞光似的颜色。
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,最终按下了删除键。
那些关于婚礼的对话气泡消失了,像从未存在过。
她转身走向厨房,围裙的系带在腰间打了个结。
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,提醒着此刻是除夕。
锅里的油开始冒起细密的泡沫,蒜瓣落进去的瞬间,香气炸开。
“让我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“不用。”
她头也没回,手里的菜刀规律地落在砧板上,“你陪她说说话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她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,是他坐回了沙发。
然后是电视里春晚前奏的喧闹,夹杂着女孩轻柔的笑。
那笑声像羽毛,轻轻搔刮着耳膜。
很多年没有在这个厨房里站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