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。
他握着方向盘,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。
她坐在副驾驶座,小口吃着东西,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偏过去,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——下颌的线条,微微抿着的嘴唇,还有专注看着前方的眼睛。
那道目光停留得太久,他终于有了反应。
“我脸上沾了什么吗?”
他问,仍然看着前方。
她把头转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。”
少臭美了。”
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被戳穿后的逞强。
他没再说话,但她从车窗玻璃模糊的倒影里,看见他嘴角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车流慢下来,停在一个十字路口。
红色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动着。
她忽然把手伸过去,捏着剩下的一角三明治,递到他嘴边。
“你试试。”
她说。
“我吃过了。”
他回答,没动。
那只手固执地停在半空。
她侧过身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柔软的、不讲理的调子。”
就尝一口嘛。
我这个……不一样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吐出两个字:“真拿你没办法。”
然后,他微微侧过头,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。
“怎么样?”
她立刻问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
红灯还亮着。
她又喂过去两次,他才摇头表示够了。
她收回手,看着被他咬过的地方,然后很自然地把剩下的部分全部吃完。
纸袋被揉成一团,握在手心里。
车重新启动,汇入早晨稀疏的车流。
机场的方向,天空渐渐开阔起来。
方向盘在掌心转过半圈,引擎的低鸣逐渐平息。
副驾驶座传来窸窣声响,像是羽绒服摩擦皮革的细碎动静。
她解开安全带时金属扣弹开的咔哒声格外清晰。
“真饱。”
她声音里带着饭后特有的慵懒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围巾末梢,“要是哪天我胖得走不动路了,你会不会把我丢在路边?”
他目光仍落在前方航站楼流动的灯火上,嘴角却微微牵起。
这种问题他早已熟悉——不是需要答案的询问,而是需要确认的试探。
空调出风口送出的暖风里混着她洗发水的柑橘香。
“你那些零食,”
他手指轻敲方向盘边缘,“去年囤的三大箱,最后不是都进了垃圾桶?”
车窗外有行李箱轮毂碾过减速带的闷响,“你的胃像个无底洞,却从不见底。”
她忽然侧过身来,围巾绒毛蹭到他手背。
候机楼顶棚的灯光透过车窗,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。”
我是说如果,”
她刻意放慢语速,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掂量过,“如果我变成圆滚滚的球呢?”
他叹了口气。
这声叹息很轻,几乎被远处飞机起落的轰鸣吞没。
记忆里某个相似的黄昏忽然浮现——有人也曾这样歪着头,用同样的句式问他,那时窗外是横店影视城连绵的仿古屋檐。
“那就当养了只企鹅。”
他转过脸,看见她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“反正南极的企鹅,本来就需要人照顾。”
这个答案显然让她满意。
她鼻尖皱起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