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留给谭云麟。
她盯着桌上那三只碗。
碗沿冒着稀薄的热气,里面的液体泛着琥珀似的光。
其中一份自然是留给她的——她不用问也知道。
至于另一份……她想起某个还在外地的人,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颚。
“喂。”
他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。
“东西好了,要试试么?”
她耳根还烫着,可那点羞赧转眼就被这话冲散了。
“金桔琼浆”
——光是名字就够让人心痒。
其实不等他开口,那股钻入鼻腔的香气已经勾得胃里微微发紧。
三只瓷碗摆在木桌上,热气袅袅地盘旋。
她伸手端起离自己最近的那碗,抬起眼看他,像在等一个准许的暗示。
他嘴角弯了弯,朝她点了点头。
“喝吧。”
她总是这样——做什么都要先望向他,等他一个眼神或一句应允。
他并不讨厌这种被环绕的感觉,甚至觉得某种温吞的满足从胸腔漫开。
得到许可后,她才将碗凑到唇边。
先是极小的一口。
接着,眼睛倏地睁大了。
“天……”
她声音轻了下去,又像被什么点亮了,“你这手艺……绝了。”
甘冽的甜意不是浮在表面,而是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,像有根清凉的丝线轻轻捋过五脏六腑。
她又接连喝了几口,然后顿住了。
喉咙里传来一种奇异的感受。
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,但原先隐约的干涩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润泽过的顺滑。
她知道这变化是好的。
一碗见底,她放下碗,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嘴角。
厨房里的水声停了。
他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,走到她身旁时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金桔香。
齐泽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杯浅金色的液体上。
他自己也打算试试看,这被称作琼浆的东西究竟什么滋味。
毕竟,除了眼下的事,他私下里也算靠嗓子谋生。
喝这个,总该有些益处。
他朝桌子走去,宋祖尔却忽然脚步轻快地插了进来,恰好挡在他与桌面之间。
她眼睛微微一亮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等等,”
她声音里带着点俏皮的阻拦,“你就这么直接喝?不想先知道它尝起来什么样么?”
齐泽停下脚步,有些不解,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。”
当然想知道。
不然我何必碰它?”
这回答让宋祖尔唇角弯了起来,那笑容里藏着些得逞的意味。”
那我让你先尝尝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伸出手臂,不由分说地环住了他的脖颈。
接着她闭上眼,径直仰头凑近。
齐泽全然没料到这一着。
唇上倏然传来温软的触感,随之而来的,是一缕清晰而清冽的甘甜,仿佛带着柑橘枝叶间阳光的气味,悄然渗入齿间。
……唔。
这琼浆,确实不错。
***
墙上的钟针还没指向第五格,木门便被再次推开了。
谭云麟走进来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急切。
齐泽抬眼看见他,笑了笑,语气平常得像在招呼一位常客:“来得巧。
刚备好的,正好请你品一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