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屋里的两人而言,这杯中之物或许只是一味特别的饮品。
但对站在门边的男人来说,它不啻为一剂救命的药。
倘若传闻属实,倘若它真能让他重新站回那片光亮的台上,重新握住麦克风——这个念头,早已在他每夜的梦境里盘旋过无数次。
此刻,那抹清澈的金色,正静静映在他骤然亮起的眼眸 ** 。
谭云麟几乎是跑着冲到齐泽面前的。
桌上的陶碗盛着琥珀色的液体,光线下晃着细碎的金芒。
气味先一步钻进鼻腔——像初冬晨雾里混进一丝柑橘皮的清冽,又带点蜂蜜沉淀后的温润。
他手指碰到碗沿时顿了顿,耳根有些发烫。”
……那我尝了。”
声音比预想的要轻。
第一口只是舌尖沾了沾。
紧接着他仰起头,喉结连续滚动了几次,碗底便空了。
有没有效果?不知道。
但那股甜味从舌根漫上来时,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不能停。
从未有过的滋味。
不是糖的腻,也不是蜜的稠,倒像整个熟透的秋日被压进了这一碗里。
吞咽后胸腔微微发凉,仿佛有薄荷叶顺着食道滑下去。
嗓子呢?他试着清了清喉咙——暂时没觉出变化。
“才刚喝下去,”
齐泽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,带着笑意,“总得让它在里头转几圈。
快到中午了,要不要试试别的?我这儿吃的也不少。”
谭云麟当然听说过。
那些报道里把这里的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,他当时还划着屏幕嗤笑过。
可现在碗底还残留着那股勾人的香。
胃里空荡荡地缩了一下。
他翻开菜单。
又有客人推门进来,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串。
“健身牛腩……香煎鸡扒。”
他指着字念出声,合上菜单时纸张啪地轻响。
等着吧。
好吃是必然的,但那些夸张的形容——多半是收了钱的笔杆子瞎编的。
他往后靠进椅背,目光扫过厨房方向。
饭菜终究是饭菜。
能有多特别呢?谭云麟接过餐盘时这么想着。
瓷碗边缘还留着刚离火的温度,透过指尖传来细微的灼感。
他听见后厨隐约传来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脆响。
送餐的是个年轻女孩。
她放下托盘时手腕抬了一下,表盘在灯光里转出几道细碎的光。”
老板说加份汤。”
她声音不高,说完便转身走了。
谭云麟注意到她走向后厨时脚步很轻,鞋底敲在地砖上的声响短促而干净。
他舀起一勺汤。
蛋花在清汤里浮沉着,像散开的云絮。
热气漫上来,带着淡淡的鲜香。
那女孩确实不太一样。
谭云麟想起她刚才站在桌边的姿态——背挺得直,却又不像是刻意端着。
普通服务生总会有些匆忙的神气,但她没有。
她的视线总往某个方向飘,虽然只是短短一瞥,可谭云麟顺着那道目光看去,正好看见柜台后那个低头算账的年轻男人。
是老板。
谭云麟在杂志上见过那张脸,旁边还印着“神仙姐姐男友”
的字样。
现在真人就在这儿,穿着简单的棉衫,袖口卷到手肘。
年轻真好啊。
谭云麟在心里叹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