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哪个角度切入,才能让这盘看似死局的棋,走出一丝活气来。
夜色彻底吞没了房间。
他坐在黑暗里,开始构思第一个动作。
指尖的烟蒂坠落地面,鞋跟碾过那点暗红。
候机室的玻璃门映出男人急促的身影。
三分钟。
这个数字像根刺扎进脊椎里。
关于那个名字,他其实反复掂量过许多次。
心跳骗不了人,可理智总拽着缰绳。
现在倒好,某种荒谬的判决反而扯断了所有顾虑。
既然人生能重来一遍,何必再套着别扭的壳子活着?
顺其自然吧。
他对自己说。
飞机降落在蓉城时,天光已经西斜。
停车场那辆车蒙了层薄灰,缴费单上的数字让他挑了挑眉。
引擎发动后,他却没有朝家的方向转方向盘。
餐厅的轮廓出现在街角。
招牌上那行字在暮色里亮起来——“很高兴遇见你”
。
推门时铃铛响了,空气里没有预想中的尘土味,反而浮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气息。
帽子墨镜摘下来搁在柜台边,他的目光扫过光洁的桌面,地板反射着窗外的微光。
杂物间的门虚掩着。
他握住门把推开——里面完全变了样。
墙角堆放的杂物码得齐整。
门内多出一张窄床,铺着粉被单,几件女式衣衫搭在椅背——看那鲜亮配色便知是谁的手笔。
宋祖尔竟在这饺子馆住下了?
储藏间挤得转不开身,她倒忍得住。
齐泽正望着那片扎眼的粉色 ** ,外间门轴吱呀一响。
脚步声靠近,少女雀跃的脸从门边探出来。
她刚买了零嘴儿,瞧见锁开了就知道是他。
“老板!”
话音未落,塑料袋已滚落在地。
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,手臂箍得紧。
这回齐泽没躲。
胸膛前毛茸茸的脑袋蹭着,他忽然笑了,掌心贴上她单薄的背脊。
宋祖尔一怔。
那双手从没这样揽过她。
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,耳根倏地烧红了。
莫非……他也念着自己?
她忍不住把脸埋得更深,哧哧笑出声。
“再笑,我衣裳该沾口水了。”
她慌忙退开半步,手指蹭蹭嘴角。
齐泽转身朝里走,喉结动了动:“找瓶水给我。”
杂物间的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。
祖耳从里面出来,手里握着个塑料瓶,瓶身蒙着层薄灰。
她拧开盖子,水涌进喉咙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。
几口下去,她才抬起眼睛看向站在那儿的人。
“那间屋子,”
齐泽的声音响起来,不紧不慢的,“里头摆着床。”
祖耳的手指收紧了。
瓶身被捏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慢慢烧上来。
她垂下视线,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块地砖的裂缝。
“打扫累了,”
她说,声音比预想的要低,“偶尔躺一会儿。”
空气里有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笑,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