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泽楷跟在他身后,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,直到自动门无声滑开,又轻轻合拢。
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车流中,站在原地的男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抬手抹了把后颈,掌心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。
衬衫紧贴着背脊,原来早已被汗浸透了。
他怔怔望着空荡的门口,心里竟涌起一丝庆幸——对方根本没有多停留一刻,甚至没投来一个眼神。
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果。
电话铃响打断了他的恍惚。
他看也没看屏幕,径直按下接听,将听筒凑到耳边。”
哪位?”
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方才强撑的腔调,带着点不耐烦的沙哑。
听筒那端静了一瞬,随后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嗓音,不高,却像细针般扎进耳膜。”
你倒是挺能惹事。”
那声音 ** 的,听不出情绪,“蓉城来的人都敢拦?”
男人的脊背瞬间僵直了。
他下意识地弯下腰,仿佛对方就站在面前,脸上堆起笑,尽管电话那头根本看不见。”
孙局,您听我解释,刚才那是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
对方打断了他,语气里透着一丝倦意,像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,“最近你也累了,放个假吧。
好好休息段时间。”
忙音突兀地响起,嘟嘟嘟地,空洞而绵长。
男人仍旧举着手机,贴在耳边,仿佛那忙音里还藏着什么转机。
走廊顶灯的光白惨惨地照下来,将他钉在原地。
放假——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撞击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慢慢垂下手臂,手机从掌心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,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
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发麻——那个年轻人终究动了手。
现在他蜷在皮椅里,只反复咀嚼两个字:多余。
多余伸手,多余开口,多余让视线在那人身上多停半秒。
皮革腐朽的气味从椅缝里渗出来,混着空调送风的嗡鸣。
他数着天花板上霉斑的形状,数到第七块时突然笑出声。
多荒唐。
为一句闲话,赌进二十年经营的一切。
电话听筒握在手里已经沁汗。
孙局的声音隔着线路传来,像隔着一层冻硬的油纸。”
打了招呼的。”
就这四个字,把所有的门都焊死了。
能找谁?该找谁?他想起年轻人离开时的背影——风衣下摆扫过门槛,没回头,甚至没放慢脚步。
齐泽。
他默念这个名字。
舌尖抵住上颚,再弹开,像吐出一枚枣核。
可人已经走了。
航班信息?去向?他连问的资格都没有。
难道追到那地方去?这个念头让他后颈发凉。
窗外暮色正沉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每盏光都像 ** 的红点。
终究是栽了。
栽得干脆,栽得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站起来,办公桌的木质边缘硌着胯骨。
这桌子明天就不属于他了。
这个念头比任何疼痛都尖锐。
手掌甩上脸颊的瞬间,他听见某种碎裂的声音。
不是皮肉,是更深处的东西。
** 从颧骨蔓延到耳根,嘴里泛起铁锈味。
“为什么偏要去碰?”
声音从指缝漏出来,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叹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