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慢慢吸进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这才伸手去够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。
指尖碰到硬质封皮时,他动作顿了顿。
翻开。
第一页,抬头是醒目的红色字体。
男人的瞳孔缩了缩。
他继续往下读,目光扫过那些打印规整的条款,最后停在末尾的签名与印章上。
纸张从他指间滑脱,飘摇着落向地面。
寂静持续了大约三次心跳的时间。
男人弯腰去捡,手有些抖。
他重新看清了那个名字:何建勋。
以及后面紧跟着的职务头衔。
冷汗悄无声息地渗出了衬衫的后背。
伪造?不可能。
没人会疯到去仿冒那个级别的印鉴。
那么,眼前这个年轻人……
男人抬起眼,再次打量齐泽。
年纪很轻,站姿却像根绷紧的弦。
身后那位肩章带星的 ** 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姿态里透着一种自然的维护。
一些模糊的猜测开始在男人脑海里拼凑——或许是某位重要人物的亲属,或许更复杂。
无论如何,这都不是他能触碰的边界。
“我……我立刻处理。”
男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挤出喉咙,“今天之内,所有手续都会办妥。”
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份文件,用袖子擦了擦封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近乎虔诚。
肠子拧成一团的感觉,此刻正死死缠住中年人的胸腔。
他站在那儿,像一截被钉死的木桩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刚才那番反复,无异于亲手把路挖断,再将自己推下坑去。
钱包从齐泽的怀里被抽出来,落在桌面的声音很轻。
紧随其后的,是那张薄薄的身份证,像片被丢弃的金属牌。
“去 ** 的签证,”
齐泽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现在办。”
证件递过来时,中年人的手指是冰的。
他几乎是抢一般接住,转身就往里间走,脚步快得有些踉跄,仿佛身后不是地面,而是烧红的铁板。
“这就让他走了?”
刘泽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,压得很低,里头裹着不解。
齐泽的嘴角动了一下,那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。”
事情总得有人做。
做完事,再算账也不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扇关上的门,“妨碍军务,这罪名够他喝一壶了吧?”
刘泽楷先是一愣,随即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”
行啊你,让他把腿跑细了,再回头收拾烂摊子。
这算盘,打得够远。”
……
“别废话了,”
齐泽打断他,视线仍定在门的方向,“叫你那边的人动一动。
再往上找,总能找到个能管住他舌头的人。”
刘泽楷没再应声,只掏出手机,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。
按键音清脆,一下,又一下。
没等那规律的声响彻底停下,门又开了。
中年人快步折返,腰弯得很低,几乎对折。
崭新的签证和身份证被他用双手托着,稳稳递到齐泽眼前。
“齐先生,您要的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绷得像一根细弦。
齐泽接过那本深蓝色封皮的证件时,指尖甚至没有停顿。
他没有看向身旁那个微微躬着身子的男人,只是将证件收进内袋,转身便朝玻璃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