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那个女孩，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做这些。
脚步声从里间传来。
宋祖尔已经换上了黑白条纹的制服围裙，头发扎成马尾。
她小跑到齐泽面前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老板早呀！您的头号员工准备就绪，感觉如何？”
齐泽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还不错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视线扫过她空着的双手，“不过，你之前提过要带的东西呢？”
那句话末尾的音调微微上扬。
女孩的表情忽然僵住。
“啊……那个……”
她手指绞着围裙边缘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好像……”
齐泽叹了口气。
“该不会根本没带吧？”
他摇摇头，转身走向柜台，“算了，也不是什么要紧事。”
话虽如此，他还是忍不住猜测——那丫头究竟准备了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声轻快的笑。
齐泽回过头。
宋祖尔脸上的慌乱早已消失不见。
她扬起下巴，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深蓝色绒面小盒，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铛铛——没想到吧？”
那个小方盒映入眼帘的瞬间，齐泽的嘴角几乎要扬起来。
他立刻压住了那点笑意。
这姑娘居然想捉弄他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他让表情彻底冷下去，连声音都沉了几分：“宋祖尔。”
他叫她的全名，“你觉得这样很有趣？工作场合，该有点分寸。”
站在对面的女孩明显愣住了。
她眼睛睁圆了些，似乎没明白刚才还轻松的气氛怎么骤然结了冰。
他的脸色变得太快，像夏日午后的骤雨，毫无征兆。
“老板……”
她声音小了下去，带着点试探，“你……真生气了？我只是想……给你个惊喜。”
这话让齐泽眉间的纹路更深了。
他非但没有缓和，语气反而更硬：“惊喜？你的职责里，不包括制造这种意外。”
那严厉的语调像一根细针，扎得宋祖尔缩了一下。
她熟悉的老板不是这样的。
喉咙有些发紧，她张了张嘴，话却碎在嘴边：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眼眶跟着热了，视线模糊起来。
她不过藏了个小东西，怎么换来这么一场劈头盖脸的训斥？
就在她鼻尖发酸，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大笑。
齐泽脸上所有的冰层瞬间裂开、融化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笑得肩膀都在抖，手指着她：“怎么样？傻了吧？就许你逗我，不许我逗你？这下扯平了！”
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宋祖尔望着他，一时无言。
刚才的委屈还没散尽，新的情绪又漫上来。
对了，这才是他。
总是没个正形，爱闹，心肠其实不坏。
还有——她悄悄吸了吸鼻子——哪怕是他刚才板着脸训人的模样，仔细看看，也挺顺眼的。
厨房里传来水流冲刷碗碟的声响。
齐泽捏着那只深色丝绒盒子，指尖能觉出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撕开包装纸的动作很快，几乎没留下什么完整的碎片。
盒盖掀开时，一道冷光从表盘上跳出来，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金属表带在厨房顶灯下泛着细密的纹路，秒针走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但每一格都踏得很稳。
他不太懂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