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空落落的感觉这时候才清晰起来,像迟到的提醒。
他划开手机屏幕,冷白的光照亮下巴。
指尖在几个图标间游移,最后停在外卖软件上。
下单的提示音很轻,像夜里的一声叹息。
订单页面显示着:鸭脖,配一堆零碎的小食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。
冰箱门被拉开时,金属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冷藏室的光线照亮了排列整齐的铝罐,一层叠着一层,挤满了整个隔板。
他盯着那些罐子看了几秒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。
妻子出差的日子,总有些意料之中的便利。
比如现在,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享用这些冰凉的液体。
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,窗外的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光斑。
门铃响起时,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越过数字十二。
他趿拉着拖鞋穿过客厅,门把手上还残留着白天阳光留下的温度。
门外站着个穿明黄色外套的年轻人,头盔夹在腋下,额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。”
您点的餐。”
年轻人递过塑料袋,塑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。
他接过袋子,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盒底部。
转身时,他瞥见玄关柜子上那瓶早上热好却没带走的牛奶。
玻璃瓶身还残留着些许余温。
“稍等。”
他说。
年轻人愣了下,看着他折返回来,手里多了个瓶子。
瓶口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。”
这个给你,”
他把瓶子塞进对方手里,“夜里凉。”
年轻人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说话,他又从裤兜里摸出张纸币。
纸钞在灯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。”
辛苦费,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买点热的吃。”
推让持续了三个来回。
最后年轻人攥着纸币的手指微微发白,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声道了句谢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,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关上门后,客厅重新陷入电视屏幕闪烁的光影里。
解说员的声音混着观众的呐喊从扬声器里涌出来。
他撕开包装袋,油炸食物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铝罐拉环被拉开时发出清脆的“噗嗤”
声,泡沫沿着罐口溢出,沾湿了虎口。
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,他眯起了眼睛。
冰凉的 ** 感从舌尖蔓延到胃里,和屏幕上进球的欢呼声撞在一起。
第二天推开餐厅玻璃门时,他停在门口愣了愣。
通常这个时间,锁芯应该还冰冷地嵌在门框里。
但现在门虚掩着,缝隙里漏出灯光和隐约的咖啡机运转声。
钥匙只有两把。
一把在他裤兜里,另一把……他想起那个总把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身影。
果然,绕过吧台就看见她踮着脚在够顶层的咖啡豆罐子,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歪斜的结。
他靠在门框上没出声。
咖啡机蒸汽喷出的嘶嘶声里,他忽然觉得,有人提前打点好一切的日子,确实能让人肩膀放松那么几寸。
门轴转动时带起细微的声响。
齐泽推开餐厅的玻璃门。
地面瓷砖映着晨光,空气里飘着清洁剂淡淡的柠檬气味。
所有桌椅都归置在应有的位置,木质柜台表面擦得发亮,甚至摆着一只陶土花盆——里面栽着几株白色的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