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大,盖过了外面所有的动静。
他洗得很慢,指腹擦过不锈钢内壁,感受着那些细微的纹路。
洗到第三遍时,他听见了勺子碰碗的声音。
很轻的一声。
叮。
然后又是沉默。
齐泽关掉水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他从门框边侧过身,看见吴轩仪正小口喝着汤,热气蒙在她脸上,看不清表情。
她喝得很慢,每一勺都要吹很久,像在数着时间。
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。
齐泽数到第十七下时,吴轩仪放下了勺子。
“明天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我就不来了。”
齐泽嗯了一声。
他拿起抹布擦灶台,从左边擦到右边,每个角落都擦得很仔细。
油渍早就洗干净了,但他还是擦了三遍。
“汤很好喝。”
她又说。
“乌鸡是早上市场买的。”
齐泽没抬头,“炖了四个小时。”
吴轩仪没接话。
碗里还剩一半汤,她没再动。
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圈,又划了一圈。
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在她手背上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齐泽终于擦完了灶台。
他把抹布晾好,转过身,靠在料理台边。
两人之间隔着五步距离,中间是空荡荡的过道,地板砖的缝隙在灯光下像一条条细线。
“身体真的好了?”
他问。
“好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对话断在这里。
吴轩仪重新拿起勺子,把剩下的汤喝完。
每一口都咽得很慢,喉结轻轻滚动。
齐泽看着她喝完最后一口,看着她把勺子整整齐齐搁在碗边,看着她抽出纸巾擦嘴角。
每个动作都像慢镜头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椅子腿摩擦地板,发出拖长的吱呀声。
“碗放这儿吧。”
齐泽说,“我来洗。”
吴轩仪顿了顿,手指还搭在椅背上。
她看了他一眼,很短的一眼,目光像羽毛一样扫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,和刚才他那句一样轻。
她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鞋跟敲着地板,嗒,嗒,嗒,节奏很均匀。
齐泽没动,还是靠着料理台,视线落在那个空碗上。
碗底还剩一点汤渍,金黄色的,沿着瓷壁慢慢往下滑。
门被推开了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街对面烧烤摊的油烟味。
吴轩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玻璃门晃了晃,慢慢合拢。
齐泽走过去收拾碗筷。
碗还是温的,边缘沾着一点口红印,很淡的粉色。
他盯着那抹颜色看了两秒,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冲下来,口红印很快就不见了。
保温盒搁在桌面的声音有些闷。
齐泽没看对面的人,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。”
汤在里头。
钱转过去了,你收。”
吴轩仪盯着那个银色方盒。
餐厅顶灯的光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