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声音是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,“你怎么敢……”
齐泽没接话。
他转身从料理台上拿起一块半湿的棉布,慢慢擦拭手指,一根一根,从指根到指尖。
水槽里,未洗净的银匙碰着瓷壁,发出叮的一声轻响。
窗外是傍晚,天色正从靛蓝向墨黑过渡,街灯还没亮起,只有对面楼宇窗户里透出零星暖黄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她,也是在将暗未暗的光线里。
那时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晕,说话时下巴会微微抬起一个弧度。
现在,同样的弧度却显得僵硬,仿佛被冻住了。
“我们之间,”
齐泽将棉布叠好,放回原处,动作慢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,“连相识都谈不上。
不过是恰好你需要一份工作,而我这里缺一个人手。
仅此而已。”
他抬起眼,重新看向她。
她仍站在原地,手指蜷在身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,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室内被放大。
“所以,”
他继续说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别指望我会把你供起来。
这里只有活要干,规矩要守。
做不到,门在那边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但吴轩仪像是被什么刺中了,肩膀猛地一缩。
她终于转动眼珠,视线掠过他,掠过不锈钢灶台、堆叠的碗碟、墙上挂着的各式刀具,最后落回他脸上。
那双总是盛着骄矜或漫不经心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迅速凝结的、冰冷的怒意。
她没有哭。
只是下唇被咬得发白。
齐泽等待着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——斥责,质问,或许还有她世界里那些关于身份与体面的宣言。
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听见更刺耳的字眼。
但吴轩仪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气息穿过齿缝,带着细微的嘶声。
然后,她挺直了背,一步,两步,鞋跟敲击着水泥地面,发出清晰而孤绝的节奏,朝着 ** 的方向走去。
门被拉开时,傍晚的风灌了进来,卷起地上一片枯叶。
她没有回头,身影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里,像一滴水消失在更大的水中。
齐泽站在原地,听着脚步声远去,直至消失。
厨房重归寂静,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。
他走到水槽边,拧开水龙头,冷水哗哗流下。
他伸手去接,水流撞击掌心的触感,冰凉而真实。
他关掉水,甩了甩手。
水珠溅在瓷砖上,留下几道深色的痕印。
窗外,第一盏街灯恰在此时亮起,昏黄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暖色,却照不进这间空旷的厨房。
脖颈处的压力突然收紧。
指节抵在皮肤下缘的触感,硬而凉。
她抬起眼睛,看见齐泽近在咫尺的瞳孔里映出自己变形的倒影——那里面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兽类的审视。
眼泪是这时候失控的。
它们沿着颧骨往下淌,速度很快,痒而烫;但脸上的肌肉却绷得死紧,嘴角甚至还在往上提,摆出个她自己都知道难看极了的冷笑。
倔。
脑子里只剩这个字嗡嗡作响。
可呼吸被掐住的同时,某些一直堵着的东西好像突然通了。
她想起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