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在掌心握得温热。
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窗户,窗帘拉着,室内昏暗。
“上去吧。”
他说。
她跟在他身后,踩过一级级水泥台阶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,沉闷而规律。
到了门前,他掏钥匙开门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推开门,凉爽的空气涌出来。
她先一步跨进去,踢掉鞋子,光脚踩在木地板上。
他在门口顿了顿,回头看了眼楼下。
那辆蓝色吉普静静停在树荫下,新车牌在阴影里只看得到模糊的轮廓。
关上门,将外面的热气和光线都隔开。
室内顿时暗下来,只有窗帘缝隙漏进几缕细长的光。
她已经在沙发上蜷起身子,抱着靠垫。
他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累了?”
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她把脸埋进靠垫,声音闷闷的。
他没再说话。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,持续而平稳。
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,穿过玻璃隐约传进来。
夏天还很长,日子也是。
那些数字、计划、车牌背后的目光,都暂时退到了这安静的房间之外。
她动了动,换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发丝散在沙发扶手上,乌黑的一缕。
他伸手,指尖碰了碰那缕头发。
很软。
她没有睁眼,但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就这样坐了很久。
直到阳光的角度偏移,窗帘上的光斑慢慢拉长、变淡。
楼下偶尔有车驶过,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一切都很平常。
平常得像无数个相似的午后。
车门重新闭合的声响落下时,那位穿着制服的人已经退到一旁,腰背微微前倾。
“您吩咐的事办妥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深蓝的车身上,那块崭新的金属牌反射着展厅顶灯冷白的光。
齐泽的视线在上面停留片刻,下颌轻轻一点。
数字与字母的组合凝固在牌照上:蓉军款项划转完毕。
他转身走向驾驶座,能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——灼热的、粘稠的,像夏末午后的余温,紧紧贴在他的脊背上。
副驾的门也被拉开,一个身影安静地坐了进去。
引擎启动的震颤从掌心传来,轮胎碾过门前减速带,轻微的颠簸之后,街道的喧哗涌进车窗。
路口。
红灯转绿的那一瞬,后视镜里空荡荡的。
没有刺耳的鸣笛,没有突然逼近的车头。
相邻车道那些流动的钢铁盒子,都在接近这辆蓝色吉普时缓下了速度,仿佛水流遇见礁石,自然地向两侧分开。
他握着方向盘,指尖在皮革包裹的圆周上敲了敲。
看来他们都认得这几个字。
认得,并且懂得保持距离。
店铺的卷帘门拉起时,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翻滚。
空气中有种久未通风的闷浊气味,混合着木质桌椅淡淡的朽意。
身旁已有窸窣的动静。
袖口被挽至肘部,两截小臂从布料中显露出来,肤色在昏暗中泛着瓷器般的微光。
她没说话,只是走向墙角,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