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条昨晚的转发记录,关于一支口红的抽奖。
标价九块九。
他点进去,主页里还晾着昨夜的宵夜照片,一碗泡面,边缘摆着半根火腿肠。
他看了几秒,然后返回,在那句“没有尊严的女人”
下面开始敲字。
“我是齐泽。”
他先打下这个开头,顿了顿,又删掉。
太正式了。
他重新写:“你昨晚转发的抽奖,口红颜色喜欢吗?”
怀里的人动了一下,仰起脸看他。
浴室暖黄的光映在她眼里,有些湿漉漉的疑惑。
“别看了。”
她小声说。
“马上。”
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,手指没停。”
九块九的东西,也要等别人施舍才能碰一碰——这种日子,过起来是什么滋味?”
他发送出去。
屏幕的光映亮他半边脸,下颌的线条有些绷紧。
接着,他点开下一条评论。
那语气更激烈些,谈迷失,谈放下身段。
他读完,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彻底平了。
“你父母给你喂饭洗澡的时候,”
他慢慢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敲,“你觉得他们丢了自己的尊严吗?”
发送键按下。
他锁上屏幕,把手机放到一旁。
房间里忽然静下来,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。
他收拢手臂,将她整个圈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。
刚洗过的头发有淡淡的柑橘香,和他身上的沐浴露气味混在一起。
“冷吗?”
他问。
她摇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。
窗外的夜色浓重,远处有零星的灯火。
那些屏幕上的喧嚣、评判和自以为是的刻度,此刻都被关在了这方寂静之外。
他什么也没再说,只是抱着她,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,在逐渐同步的节奏里,等待着她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。
神仙姐姐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齐泽的手机屏幕上。
他正逐条回复那些涌进来的评论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移动。
每一条回复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短刃,锋利又带着几分戏谑,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。
“你这样写,不怕她们真被气出毛病来?”
她侧过头,声音里含着笑意。
齐泽头也没抬,指尖仍在敲击。”
如果几句话就能让她们受伤,那我只好祝愿病魔加把劲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讨论天气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那些充满恶意的字句不断弹出,像一群嗡嗡作响的飞虫。
有人指责他让伴侣为自己洗脚是种耻辱,有人将神仙姐姐的举动贬低为女性的倒退。
齐泽扫过这些文字,眼神里没有波澜,只有指尖流淌出的反击同样尖锐而冷静。
他选中其中一条特别刺目的评论。
那用户的主页里充斥着对理想伴侣的幻想——相貌、财富、顺从,一样不能少。
齐泽截下几张她的自拍与发言,开始编织回复。
他没有用激烈的词汇,只是将对方公开的条件与自己观察到的事实并列在一起:期待的容貌与实际的面孔,渴望的财富与现实的收入,索取的房车与空荡的双手。
文字像一面冰冷的镜子,直接竖在对方面前。
按下发送键后,他将手机搁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