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铲与铁锅碰撞,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。
“有人想见你,”
最终他说,“不是食客,是另一种人。”
齐泽没停手。
热气蒸腾,模糊了他的侧脸。
“见我做什么?”
“他们信一些东西,”
对方缓缓道,“比如食物能改变什么。
比如你做的,不止是食物。”
菜出锅了。
齐泽将它盛进白瓷盘,汁液在盘底漫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端过去,放在对方面前。
“先尝尝。”
他说,“别的,吃完再说。”
对方拿起筷子。
指尖在光下显得干燥,但稳。
他夹起一块,送入口中。
咀嚼很慢,眼睛微微眯起,像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声音。
齐泽等着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平稳,但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“还是那个味道,”
对方放下筷子,“但又有点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
对方摇头,“像同一首歌,换了个调 ** 。”
齐泽擦手。
毛巾粗糙,摩擦皮肤时带来轻微的刺痛。
“信封里是什么?”
他终于问。
“一张请柬。”
对方说,“一个聚会。
去的人不多,但都信你信的东西。”
“我信什么?”
“你信你手里的锅铲能改变点什么。”
对方直视他,“不然你不会定那个价。”
齐泽看向价目牌。
数字在光下刺眼。
“我只是做生意。”
他说。
“生意人不会在没人时还开着火。”
对方微笑,“你在等。
等该来的人。”
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,由近及远,最终消失。
“聚会什么时候?”
齐泽问。
“看你方便。”
对方推过信封,“拆开看看。”
齐泽拆了。
里面是张素白的卡片,墨迹很新,带着淡淡的松木香。
时间地点印在正中,没有落款。
“他们怎么找到你的?”
他问。
“不是我找到他们,”
对方纠正,“是他们找到我。
通过我,再找到你。”
齐泽将卡片放回信封。
瓷盘里的菜还剩一半,热气渐渐散了。
“我会考虑。”
他说。
“不急。”
对方起身,“菜钱照付。
按新价。”
他留下钞票,没等找零,走向门口。
推门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那道菜,”
他说,“确实有用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门轻轻合上,铃铛响了一声,又归于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