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准备驶入地下停车场时,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起来。
刘逸菲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。
没有备注,归属地显示为外地。
她按下接听键,将听筒贴近耳朵。
“喂,您好。”
她的声音像浸过冰水,礼貌而疏远。
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这语气刺了一下,短暂地沉默。
然后,一个急促的男声冲了出来:“刘逸菲对吧?我找的就是你。
我跟齐泽说得够明白了,后果他清楚。
你们要是不肯出个让我点头的数目,那张接吻的照片,明天就会出现在所有人眼前。”
接吻的照片。
刘逸菲的目光落在电梯厅光洁的金属墙壁上。
昨晚,那里只有他们两人,灯光昏暗,影子交叠。
原来暗处还有第三只眼睛。
她想起早晨齐泽说的话。
他说中午会有一份“小意外”
。
此刻,电话里的威胁像一块拼图,咔哒一声嵌进了某个位置。
“哦。”
她应了一声,音调平直,听不出情绪。
何仔握着手机,等了几秒。
没有预想中的惊慌,没有质问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。
他准备好的那些话,那些施加压力的句子,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你……你听见没有?”
他试图加重语气,“这不是开玩笑!照片很清楚,你们的正脸都能看清!一旦发出去——”
“发吧。”
刘逸菲打断他,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兴致,“需要我提供邮箱地址吗?或者,你更习惯用社交平台?”
何仔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,和电话那头背景里隐约传来的、属于写字楼的、规律而冷漠的空调嗡鸣。
电话那头的忙音还在响着,何仔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僵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,突然觉得鼻腔深处泛起一阵酸涩。
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,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蓝幽幽的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跟着师傅跑街串巷的时候。
那时候的相机很沉,挂在脖子上能勒出一道红印。
他们蹲在酒店后巷的垃圾桶旁边,一等就是整夜。
可那些被镜头对准的人,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他们会压低帽檐快步走过来,从皮夹里抽出厚厚一叠钞票,塞进师傅手里时还会拍拍他的肩膀。”
大家都不容易,”
那些人总是这样说,“我明白的。”
现在呢?
何仔扯了扯嘴角,那点笑意还没成型就散了。
他松开手,手机掉在桌面上发出闷响。
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,然后重重地敲了下去。
*
菜旭坤醒来时,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有些刺眼了。
他眯着眼睛摸到枕边的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拇指飞快地滑动,一个接一个地点开那些熟悉的图标。
热搜榜,娱乐版块,论坛首页……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咒骂。
“搞什么……”
他喃喃着,又刷新了一次页面。
*
“很高兴遇见你”
的玻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