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完成了任务,再说这些话吧。现在可以说你有什么办法能把国营砖瓦厂的生意给挤没了吧?”
周明嘿嘿笑了两声,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放低了些。
“嘿嘿……也没啥,就四个字:送货上门。”
“只要在我们砖瓦厂订的砖,不管多远,我们都送货上门。”
“用骡车拉,用架子车推,用人背,总之送到人家家门口。”
“您说,我们能不能把国营砖瓦厂的生意给挤没了?”
周明说完,看着李书记,等着他的反应。
李书记听了这话,眉头皱了一下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看着周明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怀疑。
“这样你们砖瓦厂有得赚吗?送货上门要人力,要牲口,要时间,这些都要算进成本里。三分钱一块砖,刨去运费,还能剩多少?”
“有,咋没得赚呢?”周明的声音很笃定。
“我们砖瓦厂最大的成本就是劳力,而恰恰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劳力。”
“不说我们大队,就附近几个大队的社员,有的是人干。”
“农闲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,来砖瓦厂干活,还能给家里挣钱,谁不愿意来?”
“只要我们的人力成本比国营砖瓦厂的低,我们就能将他们的生意挤没了。”
李书记听了这话,没有立刻反驳。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着,想了一会儿。
“噢?那要是国营砖瓦厂也送货上门呢?李山炮那个人,不是吃素的。你把他的生意挤了,他能坐得住?”
周明笑了笑,往前又凑了半步。
“那我们就跟他们打服务战。”
“我们不止送货上门,我们还派匠人给他们修房子。”
“只要有的赚,我们就会去做。”
“匠人就是我们本队的社员,国营砖瓦厂敢吗?有我们这么灵活吗?”
李书记听了这话,先是一愣,又摇了摇头,用手指着周明。
“你小子,李山炮要是听到你的话,非把你按到地上捶一顿不可。”
李书记的语气里有几分好笑和无奈。
“额……李山炮是?”周明挠了挠头,看着李书记。
“国营砖瓦厂的厂长李虎,你见过的。军人转业回来的,脾气暴,一点就着,外号李山炮。”
“你现在在他的地盘上和他抢生意,他能饶了你?”李书记说到这里,自己先笑了。
“那不可能。”周明摇了摇头,语气很认真,“我和李厂长商量好的,价格一样,谁也不能降价。”
“他还送了我一千多块瓦呢。我们这是公平竞争,不是抢生意。”
李书记听了这话,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的笑声很大,在办公室里回荡着。
“哈哈……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。竟然能从李山炮身上忽悠走东西。厉害,真是厉害啊。”
李书记笑完了,看着周明,目光里有几分佩服和感慨。
“额……李书记,您可别污蔑我。”周明的表情很认真,像是在为自己辩护。
“我那不是忽悠,我们是谈判。那一千多块瓦就是谈判的筹码。公平交易,童叟无欺。”
李书记哼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哼。你那张嘴,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。老周,你可要多留个心眼,别被这小子给卖了。他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呢。”
李书记说完,拿起钢笔,拧开笔帽,在老周书记递给他的那张纸上刷刷刷地写了几笔。
写完之后,他把笔帽拧上,把纸递给老周书记。
“拿着去办手续吧。”李书记的声音恢复了正常。
“记住你的军令状。年底我要看成绩。”
老周书记接过纸,双手捧着,像捧着什么贵重的东西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纸上的字,确认没问题,才小心翼翼地折叠好,揣进棉袄里层的衣兜里。
李书记转头看着周明。
“还不快滚,留着等吃午饭了?”
周明站起身来,哈哈笑了两声,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办公桌前。
“李书记,要是能给口午饭吃,也不是不可以。县委灶上的饭,我还没吃过呢。”
“滚。”李书记骂了一声,“想得美。赶紧滚回去烧你的砖去。”
两人走出李书记的办公室,在县委办公室盖了章,拿着李书记批的条子,走出了县委大院。
阳光照在脸上,白花花的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老周书记走在前面,步子很快,出了大院门口,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,抬起脚,朝着周明的屁股就是一脚。
那一脚踢得不重,但很准,正好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