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座崭新的烧砖窑在平台上拔地而起。窑体是用青砖砌的,外面抹了一层黄土泥,泥皮干了以后裂了几道细纹,但不影响使用。
窑门朝南,烧火口在底部,烟孔在顶部,远远看去,像两个倒扣的大碗。
王国兵站在窑前,用手拍了拍窑壁,砖砌得结实,纹丝不动。
他转过身,对周明说:“窑是没问题,等凉几天,里面的砂浆水泥凝固了,就能烧哩。”
砖坯也脱了好几万块。王国伟带着人干了一个多月,脱出来的砖坯整整齐齐地码在平台的空地上,一垛一垛的被码的整整齐齐。
前面制的已经干透了,可以烧制了,后面制的砖坯还没干透,颜色发黄,表面粗糙,摸上去沙沙的。
周明怕这些砖坯被雨淋了,专门抽了几个人做了一些草帘子。
草帘子是用稻草草编的,编得密密实实的,盖在砖坯上,一层不够盖两层。
现在倒是有塑料布卖,供销社就有,透明的,盖在上面又防水又透光。
可惜大队没钱,周明买不起,只能用草帘子。
不过多盖两层,效果也还算可以,最起码大雨来了,不会直接冲击到砖坯。
烧砖窑有了,砖坯也有了。下一步就是点火烧窑。
烧窑要柴火。柴火不是随便什么树枝都能烧的,要干透的,没有水分的,湿柴烧不着,着了也烟大,火不旺。
周明把建烧砖窑的那一拨人直接拉到林子里去捡干柴。
林子在沟底,离工地不远,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五月天,林子里的树木已经长满了叶子。
槐树、榆树、杨树、柳树,绿的绿的,满山坡都是。
枯死的树木没有叶子,或者叶子发黄发干,一眼就能看出来,站在远处就能看见。
王国兵走在最前面,眼睛尖,看见一棵枯死的槐树,走过去用脚踢了踢,树干晃了晃,根已经烂了。
他回头喊了一声:“这棵倒了,来,咱几个把它抬出去。”
几个后生跑过去,把树推倒,拿着斧头将树枝和主杆砍成段,或抱或扛,将一棵树分解的带出了林子。
周明一边让人捡干柴,一边让人修理树木。
有些树半枯半活,主干还活着,枝丫已经死了,他把这些枝丫砍下来,拉出林子,晒着。
树干留着,还能继续长。
他让人把砍下来的树枝丫也拉出林子,摊在林子外面的空地上,让太阳晒着,晒干了就能烧。
周明没有让人直接砍活树,涸泽而渔的道理他还是懂的。
柴火烧完了可以再捡,树砍光了就没有了。
一连砍了几天,新建起来的砖窑旁边已经堆了很高一座柴山。
干柴垒在一起,堆成了一座小山,站在下面往上看,能看到柴堆顶上的枝条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按照王国伟的估计,这些柴火最少都够烧四窑砖了。
这个时候,建起来的烧砖窑也凝固了。
水泥砂浆干了,砖砌的窑壁结实了,可以挖里面的土坯了。
当初建窑的时候,是用黄土堆了一个圆锥形的土坯作为内模,外面砌砖,砌好了再把里面的土掏出来。
掏出来的土坯就形成了一个空膛,那个空膛就是烧砖的炉膛。
把里面的土坯挖出来,就可以烧砖了。
周明不懂这些活,他没有指挥。
他把人直接交给了王国伟,自己则站在一旁观察。
王国伟是脱砖坯的负责人,也是烧砖的把式,这些活他门儿清。
他站在窑门口,一只手叉着腰,另一只手指挥着众人往窑里搬运砖坯。
“慢点放,别摔了。”王国伟的声音在窑洞里回荡着,闷闷的。
一边指挥众人搬砖,一边检查抬进来的砖看有没有裂纹。
砖坯搬进来了,还要码。
码砖有讲究,砖与砖之间要留缝隙,火才能烧得透,烟才能走得通。
码得太密,火烧不透,中间的砖烧不熟。
码得太稀,浪费空间,一窑装不了多少。
王国伟站在窑里,手里拿着一块碎砖头,在地上画着线,指挥着几个人码砖。
“这边留一指宽,那边留两指,对,就这样。”
他一块一块地检查,码得不合适的让人拆了重码。
码砖的人有些不耐烦,但不敢吭声,王国伟的脾气他知道,活干不好他真骂人。
一窑装满,王国伟又从窑里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走到旁边那座窑前,让人往里面搬砖。
两座窑轮流装,一座装满了就封口,装另一座。
周明站在窑前面,看着王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