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从竹林出来，沿着花径走了没多远，就听到前面传来银铃般的笑声。

    转过一座假山，便看到花园凉亭里，小龙女和郭芙正坐在石桌旁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绣架和丝线，两个人凑在一起，不知在做什么。

    “龙姐姐，你看这朵花我绣得怎么样？”郭芙举着绣帕，献宝似的递到小龙女面前。

    小龙女看了一眼，淡淡道：“花瓣太密了，疏一些会更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郭芙嘟了嘟嘴，又低头认真拆线重绣。

    林安走过去，笑着问：“在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郭芙猛地抬头，看到是他，脸一下子红了。

    “林……林大哥。”她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，手里的绣帕差点掉到地上。

    小龙女抬起头，看了林安一眼，目光平静。

    “刺绣。”她简短地回答，又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林安在石凳上坐下，凑过去看小龙女手里的绣帕。上面绣的是一对鸳鸯，活灵活现。

    “龙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他夸了一句。

    小龙女嘴角微微勾起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郭芙在旁边看着，心里又羡慕又有些酸涩。她偷偷看了林安一眼，又看了看小龙女，鼓起勇气开口：

    “龙姐姐刚才离开了好久，才回来，”她指着自己面前绣架上那一大片花花绿绿的图案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，“我都帮她做了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林安的笑容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离开了好久？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看向小龙女。

    小龙女低着头，专注地绣着那对鸳鸯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阳光落在她侧脸上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    “龙儿去哪儿了？”林安随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随便走走。”小龙女头也不抬，“花园里花开了，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林安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，暂时按下了心头那一丝不安。

    也许只是巧合。

    “林大哥，你看我这个绣得怎么样？”郭芙小心翼翼地递过自己的绣帕。

    林安接过来看了一眼，笑着说：“不错，比上次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郭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
    小龙女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郭芙那副欢喜的模样，又看了一眼林安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是夜。

    月色如水，洒满窗棂。

    林安盘腿坐在床上，闭目调息。小龙女坐在他身旁，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林安睁开眼，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不早了，睡吧。”

    小龙女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白天在花园里看到的那个画面——黄蓉在他身前，长发散落的模样。

    当时她站在假山后面，看得清清楚楚。黄蓉抬起头时的眼神，勾人极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声张，转身就走了。一下午的刺绣，她一句话都没说，郭芙在旁边叽叽喳喳，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
    小龙女垂下眼睫，沉默了一会儿，主动低头了。

    林安愣了一下：“龙儿？”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。长发垂落，遮住了她的脸。

    此处省略一千字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小龙女才重新趴会怀里，玉指在他胸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。

    他当时觉得有人在看，回头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没看到，还以为是错觉。

    原来是她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个大色狼会找别的女人，”小龙女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的力度重了一些，“但你怎么找了黄蓉？”

    “郭芙我可没有出手。”林安说。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至于黄蓉，”林安顿了顿，“我和她之间只是一个意外。我和她之间的关系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小龙女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脸上，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，此刻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    林安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小龙女看着他吃瘪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很快又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郭靖把你当兄弟，”她的声音不紧不慢，“你倒好，挥起锄头就挖他墙角。”

    林安的脸色变了变。不是因为她说的话，而是因为她说话时的语气——那种清清淡淡的、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的语气，反而让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他反手一按。

    他推开门，月光洒进来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，黄蓉房间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，透出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他迈步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