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只是开始
    他见过林凡在银川驿的绝境中求生的眼神,见过他在马棚里捧着破马镫低声叨咕时的专注,也见过他在雪夜库房里,面对一堆破烂原料时,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、计算般的目光。

    这个年轻人,不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王自用的事,先不说。”李自成摆了摆手,冲林凡抬了抬下巴,“你小子有几斤几两,我清楚。可你带的这几个……”

    他目光从韩金虎等人身上扫过,“是骡子是马,得拉出来遛遛。粮食不是大风刮来的,想吃,就露一手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营地边缘一个用石头和黏土垒成的简陋炉子——

    那是营地里铁匠干活的地方,几个半吊子匠人正围着炉子,修补破损的刀枪。

    “那里有料,有炭,有风箱。你带人,修好这把刀。”

    李自成从腰间解下那把磨损严重的腰刀,连同刀鞘,一起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刀落地的声音沉闷,刀鞘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。

    林凡弯腰捡起刀,抽出刀身。

    这是一把明军制式腰刀,但已经饱经风霜,刃口卷曲,刀身有几处明显的裂纹,刀柄的缠绳松散脱落,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柄。

    材料一般,但还有救。

    “多长时间?”林凡问。

    “一个时辰。”李自成说,“天亮了,我要用它。”

    林凡没再废话,带着韩金虎,走向那个简陋的铁匠炉。

    老耿、栓柱、田二狗站在原地,紧张地望向林凡的背影。

    营地里的士卒们也都围了过来,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、被将军“认识”的年轻人,究竟有什么本事。

    炉火旺了起来,风箱呼哧呼哧地响着,炭火渐渐由暗红转为亮红,腾起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。

    林凡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仔细检查了刀身的材质、裂纹的走向、刃口卷曲的程度。

    然后,他开始指挥韩金虎。

    “火再大些,炭要铺匀。”

    “刀身加热到暗红色,不能太亮,否则晶粒会粗。”

    “回火的时候,刀身要离炭远些,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韩金虎是铁匠出身,手艺底子扎实,只是之前没接触过林凡这套“土法淬火”的门道。

    在黄龙山那段时间,林凡已经教过他一些基本的原理和操作。

    此刻,两人配合默契,一个掌钳,一个拉风箱,炉火映红了他们专注的脸。

    营地里的士卒们看得入神。

    他们见过铁匠打铁,但没见过这么“讲究”的打法——

    什么“晶粒”、“回火”、“应力”,这些词他们听不懂,但那把刀在炉火中反复烧红、锻打、淬入水中发出嗤嗤的白汽,再被小心地回火、打磨,整个过程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认真和谨慎。

    李自成站在不远处,抱着手臂,默默地看着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平静,但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林凡将修复好的腰刀双手递到李自成面前。

    刀身被重新打磨过,刃口恢复了锋利,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
    裂纹被锻打愈合,虽然痕迹犹在,但不再影响结构。

    刀柄重新用皮条缠紧,握在手里,踏实而有力。

    李自成接过刀,屈起指节在刀身上敲了敲。

    声音清脆,带着金属特有的绵长回响,不象之前那样闷哑松垮。

    他挥刀砍向旁边一根竖着的木桩。

    咔嚓!

    木桩应声而断,断面整齐。

    刀刃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没有卷刃,没有崩口。

    “好刀!”周围有士卒忍不住喝彩。

    李自成将刀收回鞘中,看向林凡的目光,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。

    “手艺不错。”他说,“比银川驿那会儿,强多了。”

    林凡擦了擦额头的汗,谦虚道:“是韩大哥的手艺好。”

    韩金虎连忙摆手:“不不不,是林兄弟教的法子,我以前可没这本事!”

    李自成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,他看了看天色,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    “天快亮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先歇下,吃点东西。后面的事,醒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招了招手,一个亲兵走过来,带着林凡五人向营地边缘几间空置的窝棚走去。

    “林兄弟,咱们这是……留下了?”田二狗小声问,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林凡说。

    他回头望去,李自成还站在原地,正和身边的几个头目低声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那面“闯”字旗在晨风中微微飘动,旗上的墨字在微弱的晨光中,显得格外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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