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金虎等人都屏住了呼吸,紧张地看着林凡。
他们这一路上见识过林凡的机警和那些“小把戏”,但此刻面对这些带着兵刃、明显是刀头舔血的汉子,谁也不敢妄动。
林凡强迫自己松开紧握刀柄的手,微微垂下眼睑,避开对方逼视的目光,用一种刻意放低、带着徨恐和疲惫的语气开口:
“回……回军爷的话,这刀……是小人逃难路上,在一处林子边捡的。许是……许是哪个溃兵丢下的。小人看它还能防身,就……就留着了。”
他说话时,身体还配合着瑟缩了一下,象极了被乱兵吓破胆的流民。
“捡的?”小头目嗤笑一声,显然不信,“制式的腰刀,保养得还算过得去,你说捡就捡了?我看你形迹可疑,莫不是官军的探子?或是哪个庄子逃出来的护院家丁?”
他身后几个骑手也纷纷按住了刀柄,目光不善。
韩金虎额头见汗,想开口帮腔,又不知说什么好。
就在这时,队伍后面那辆骡车上,一直昏迷发烧的一个孩子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脸色青紫。
照看孩子的妇人吓得尖叫一声,手足无措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转移了注意力。
小头目皱眉看了一眼,骂了句:“晦气!”
但紧绷的气氛也因此略微松动。
林凡心念电转,立刻抓住这个机会,向前半步,脸上露出焦急之色:
“军爷,小人略懂些土方子,那孩子怕是惊厥,耽搁不得!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,现代急救知识里对高热惊厥的处理他懂一些,更重要的是,他要展示“有用”,而非“可疑”。
小头目狐疑地打量着他:“你懂医术?”
“逃荒路上跟个老郎中学过两手,治不了大病,应急或许能试试。”
林凡语气诚恳,目光却迅速扫过那抽搐的孩子和惊慌的妇人。
韩金虎也连忙帮腔:“是极是极!这位林兄弟路上救过我们的人,懂些草药!”
小头目又看了看那情况危急的孩子,终于摆了摆手,不耐烦道:
“快去!若是治不好,再跟你算帐!”
林凡不再多言,快步走到骡车边。
孩子是个七八岁的男童,瘦得皮包骨头,此刻牙关紧咬,四肢痉孪,呼吸急促。
他迅速检查,确定是高热引起的惊厥。
他一边吩咐妇人按住孩子手脚防止受伤,一边飞快解下自己那几乎空空如也的水囊,将最后一点水倒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上,敷在孩子的额头和腋下辅助降温。
同时,他用力掐按孩子的人中穴,并让其侧卧,保持呼吸道通畅。
这些手法简单,却行之有效。
片刻之后,孩子的抽搐渐渐平复,呼吸也顺畅了些,虽然依旧昏迷,但脸色好转了不少。
妇人千恩万谢,周围韩金虎等人看林凡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信服。
那小头目一直冷眼旁观,见状,脸上的狐疑稍减,但审视的目光依旧。
“算你有点门道。”他哼了一声,又看向韩金虎,“你们这些人,想清楚了没有?是跟着我们王大王吃粮,还是继续在这山沟里等着饿死、病死,或者被溃兵土匪宰了?”
韩金虎和几个青壮交换了一下眼色。
他们一路逃难,早已山穷水尽,眼前这支人马虽不知根底,但看起来比溃兵有秩序,而且……“有饭吃”三个字,对饥饿的人来说,是难以抗拒的诱惑。
“我等……愿随大王!”韩金虎一咬牙,抱拳道。
其他青壮也纷纷附和。
妇孺们则是茫然无措,但看到自家男人做了决定,也只能默默跟随。
小头目脸上露出一丝得色,目光再次落到林凡身上:
“你呢?你这小子,看着不象种地的,倒是有点歪才。这刀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管怎么来的,留下,算你入伙的投名状。跟着我们,好歹有条活路。”
缴刀,既是消除隐患,也是一种控制。
林凡明白,自己没有选择。
他默默解下腰刀,双手递了过去。
刀离手的瞬间,心里空了一下,但随即又感到一丝解脱——
这把来自银川驿厮杀的血刀,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他与过去那段短暂驿卒生涯的彻底割裂。
小头目接过刀,掂了掂,随手扔给身后一个手下。
“算你识相。以后就叫你‘林郎中’了,先跟着辎重队,照料伤病。若有异心,嘿嘿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。
于是,林凡和韩金虎一行人,便被裹挟进了这支打着“王”字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