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是别人,就连他自己,有时候也随手忘了个干净。
林建文管不了那么多。
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,既然撞见了还当没事人,那他这饭还怎么咽得下去?
虽说自己在空间里也能对付一顿,可一个人闷头吃,实在没滋没味儿。
以前练八极拳讲究的是天天不能断,一门心思都扎在拳头上。
如今到了化劲,倒不用那么死磕了,时间也松快了不少。
等他走进包间的时候,娄家的人已经落座了。
“林主任,你这可来得晚了啊,一会儿得先自罚三杯。”
李副厂长一见人,立马招呼上了。
林建文笑了。
这人是真不怕喝多,还是觉得灌他三杯就能把他放倒?
“李厂长,你这可算是在酒桌上跟我叫板啊。
你信不信待会儿我专门盯着你灌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来,冲着厂长点了点头。
食堂那边临时有点事儿耽搁了,所以来迟了一步。
话音落地,他没等厂长接茬,已经转过身,冲着娄董事点了下头。
“娄董,又见面了。”
娄董事笑着回了个礼,伸手一指身边的姑娘。
“这是我小闺女娄晓娥。
你们年纪差不多,说话容易搭得上,帮我陪陪她,省的我们这群老家伙聊起来她没意思。”
林建文目光微微一沉,随即点头应道:“行。”
他冲娄晓娥伸出手:“你好,我叫林建文。”
娄晓娥看了他一眼,眼底掠过一抹亮色:“你好。”
可眼下还没正式开席,场面多少有点干。
厂长和李副厂长这边已经跟娄董事热络上了。
“娄董,您这一步走得可真高明。
公私合营的期限还有几年才到,您提前把产业捐出来,打得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。”
娄董事一听,乐了,笑容里透着一股得意:“高明什么啊,也就找个台阶下。”
厂长又说:“您这台阶可有点宽。
我们把您的方案报上去以后,上面相当重视,专门开会研究了好几天,总算把章程定下来了。”
娄董事忙追问:“什么章程?能透露透露不?”
厂长没急着说,先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。
“您是不知道,现在公私合营这件事,很多人都不愿意到期以后把产业上交给国家。
私底下那些人早就串联起来了,想方设法要把合营时间拉长。”
说到这儿,厂长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甚至有人想把合营弄成个固定模式,一代一代往下传,变成祖产。”
他越说越来气:“他们忘了,这是社会主义国家,一切归国家所有。
这帮人,就是在开历史的倒车。”
娄董事立刻接话:“说得对。
有些人就是不愿意看清现实,确实该收拾收拾。”
这话让厂长情绪缓了缓,冲他点点头。
“不过,国家从来都不缺明事理的人,不缺眼光长远的人。
娄董您提前把产业交了,把股份退了,就是个表率。”
娄董事赶紧摆手:“我也是国家的一份子,肯定拥护上面的政策。
这几年光分红就拿了不老少,够我们一家子吃穿了,哪还能一直占着产业不放?”
在座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。
“娄董,您这觉悟,就冲这个,得敬您一杯。”
几杯酒下肚,场子热了起来。
厂长又开口了:“上面打算把您树成典型,重新调整您的成分,还要号召全国的资本家都向您学习。”
娄董事一听,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他盼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。
说实话,他家底厚,按现在的日子过,几辈子都花不完。
轧钢厂的股份留不留在手里,对他们来说没半点影响。
每月的分红,更是连根毛都算不上。
这几年风向一变再变,他心里总不踏实。
公私合营说白了,就是为了把资本家手里的产业一步步过渡给国家。
这两年,总有人找上门来,让他跟着一起联名上书,要求延长合营年限。
甚至有人想得更狠,要把期限拖成没影的事,世世代代传下去,说什么只要工厂不倒,分红就能永远拿下去。
娄董事这一下是真的慌了神。
赶紧把那些关系全给掐了,回头琢磨了一整宿,最后咬牙做了个决定——公私合营提前结束,手里的股份和产业,一股脑全交出来。
这会儿听轧钢厂厂长把话挑明,他那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