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典型谈不上,但给小厂子当个过河的卒子,还算凑合。”
娄董事哈哈笑着,举起酒杯。
旁边的娄夫人能感觉到丈夫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。
前些日子他整夜整夜睡不着,吃饭都没胃口,整个人蔫了吧唧的,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柜子里藏着。
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整个人像换了芯子似的,精气神全回来了。
眼睛里头的光,亮的能照人。
娄夫人心里门儿清,这是前面的路走通了,有了盼头。
不像之前,手里的产业再多,活着也跟踩在刀刃上一样,没一天踏实日子。
她也高兴,端起酒杯敬了厂领导一杯。
厂长来者不拒,今儿个他心情也好。
厂里的股份变更全办妥了,轧钢厂提前完成了公有制改造,上头狠狠地夸了他一通,这能不乐?
你高兴,我痛快。
你有奔头,我有前程。
大家都是好兄弟,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就热了。
林建文坐在旁边,听着厂长跟娄董事你来我往,觉得自己像是在亲眼见证一段历史。
气氛最火热的时候,他胸膛里跟着翻腾,血都烧起来了。
恨不能吼一嗓子,告诉以后的自己:“这就是历史现场。”
娄晓娥坐在他对面,把林建文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。
从最开始一脸淡定,到后来越来越精神。
他眼睛里那股光,越来越亮,像颗黑珍珠似的,幽幽地发着亮。
“你别光顾着喝啊,不是说好了照顾我吗?”
娄晓娥开了口。
林建文抬眼打量了她一下。
单说长相,不比秦淮茹和于莉差,算是各有各的味道。
但要论气质,那就甩她们一大截了。
到底是资本家的闺女,从小到大没吃过苦,受的教育不一样,眼界也宽。
“你多大岁数了?”
林建文问。
“二十三,你呢?”
娄晓娥反问。
“二十一。”
“你比我还小?就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?”
娄晓娥眼睛瞪圆了。
“年纪小怎么了,有本事不看岁数,没本事活到一百也白搭。”
林建文喝了口酒,慢悠悠地说。
娄晓娥听完,眼睛更亮了。
“你平时喜欢干什么?”
林建文看她那眼神,就知道她对自己上心了。
笑了笑。
“喜欢?我就是个农村出来的,天天琢磨怎么填饱肚子,哪有闲心想喜欢什么。”
娄晓娥压根不信。
“胡扯,农村出来的能当食堂主任?”
林建文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这是瞧不起农村人?”
“哪有,我可没那意思。”
娄晓娥急了,觉得这人说话真累,动不动就往她头上扣帽子。
林建文看她那反应,心里直乐。
“难怪外号叫傻娥,这姑娘挺好忽悠的。”
“逗你玩的,我的爱好好说,回家跟媳妇窝一块儿,过安生日子。”
林建文说。
娄晓娥听完愣了愣。
“你结婚了?”
“对啊,农村嘛,结婚都早,我这还算晚的。”
“那你老婆肯定特别好看。”
娄晓娥说得斩钉截铁。
林建文点了点头。
“是挺好看的。”
林建文点点头,目光往娄晓娥那边扫了一下,补了句:“比你强点。”
娄晓娥一听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好看就说好看,干吗非得多看她一眼,还非要说比她好看?
“我可不信,回头你得让我看看那姑娘长啥样。”
娄晓娥撇撇嘴。
林建文没接话,低头打量了一眼眼前这姑娘。
二十出头,脸蛋圆乎乎的,下巴微微仰着,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。
他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“你这岁数,该嫁人了吧?”
林建文随口问了一句。
娄晓娥一愣,眨巴眨巴眼。
她多大?怎么就非得嫁人了?
“我才二十三,哪里大了?再说了,我还没结婚呢!”
娄晓娥语气里带着点不高兴,这人怎么净说些让人堵心的话。
“没结婚?没人要你?”
林建文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。
见娄晓娥鼓着腮帮子不说话,他又补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