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空白。
他只知,林疯是青云弟子,却不知身份如此骇人。
赵桃枝公主更是俏脸血色尽褪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那老道供奉已经快步走到殿中,对着林疯手中的令牌,深深一揖到底,声音带着颤抖:“晚辈大夏护国供奉沈虚子,拜见上宗使者!不知使者驾临,多有怠慢,万望恕罪!”
皇帝赵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他刚才做了什么?他逼一个青云宗的亲传弟子,在御前舞剑“助兴”?
他还出言斥责对方恃才傲物、不守规矩?
他还要诛杀此僚。
这……这简直是找死!不,是给整个大夏王朝招祸!
青云宗庇护下界,但同样,其威严也绝不容冒犯!
历史上,不是没有自恃强大的王朝得罪了上宗弟子,结果便是皇权更迭,甚至王朝覆灭!对于青云宗而言,换一个听话的皇帝,比碾死一只蚂蚁麻烦不了多少!
冷汗瞬间浸透了赵真的龙袍。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,因为动作太急,甚至踉跄了一下,旁边的太监连忙扶住。
“朕……朕……”赵真嘴唇哆嗦着,看着下方神色平静的林疯,看着那枚散发着淡淡青辉的令牌,巨大的恐惧和悔恨淹没了他。
什么帝王威严,什么天子颜面,在绝对的力量和地位差距面前,都是笑话!
“扑通!”
在所有人震惊、骇然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大夏皇帝赵真,竟然推开搀扶的太监,直接朝着林疯的方向,跪了下去!
“朕……朕有眼无珠!不识上宗仙使真颜!方才多有冒犯,口出狂言,实乃朕之过!万望仙使恕罪!恕罪啊!”
赵真以头触地,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惶恐。他是真的怕了,怕林疯一怒之下,青云宗降罪,那他这个皇帝就做到头了.
全场死寂!落针可闻!
所有王公大臣、才子进士,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——他们的皇帝,九五之尊,正在向一个少年磕头请罪!
太子赵衡闭上了眼睛。
孙玉郎已经吓得瘫软在地,裤裆处隐隐有湿迹蔓延。
赵桃枝公主捂住嘴,浑身发抖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。
林疯静静地看着跪伏在地、瑟瑟发抖的皇帝赵真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有一种淡淡的荒谬和悲哀。
这就是权力的本质吗?在更高的力量面前,所谓的帝王尊严,如此不堪一击。
他并没有立刻让赵真起来,而是让这种寂静和压迫感持续了片刻。他要让在场所有人都记住这一刻,记住青云宗意味着什么,记住……有些人,不是他们能轻易折辱的。
良久,林疯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陛下请起。林某此番下山,只为游历历练,无意惊扰凡尘。今日之事,就此作罢。”
赵真如蒙大赦,又磕了两个头,才在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来,脸色灰败,再也不敢直视林疯。
林疯收起青云令,那令人心悸的气息随之消散。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青衫少年,对着太子赵衡微微颔首:“殿下,林某有些乏了,先行告退。”
赵真连忙道:“仙使请便!今日招待不周,改日再当赔罪!”
林疯不再多言,带着墨璃,转身离去。所过之处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,所有人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直到林疯的身影消失在殿外,宴厅内才响起一片压抑的、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。
皇帝赵真瘫坐在御座上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大夏朝堂的天,要变了。
而他,亲手将一位绝对不能得罪的存在,推到了太子的那一边。
月光下,林疯和墨璃走在回客栈的路上。
“他跪下了。”墨璃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背后的力量,怕失去他的皇位,怕死。”林疯淡淡道。
“那你原谅他了吗?”
林疯停下脚步,看着天上那轮明月,笑了笑:“原谅?谈不上。只是……没必要跟一个庸人计较太多。他跪了,代价付了,就够了。”
“哦。”墨璃点点头,从袖子里又摸出一颗果脯递到林疯嘴边,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林疯伸了个懒腰,“明天,还要去秘境呢。那里面,说不定比这皇宫……更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