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微微发白,方才那剑雾笼罩下,心底某些被刻意遗忘或压抑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,让他极不舒服,甚至有些恼怒——这修士,竟敢以剑意窥探帝心?!
林疯已收剑归鞘,神色平静地走回座位,仿佛刚才只是舞了一段寻常剑器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绝非寻常。
孙玉郎脸色惨白,冷汗浸湿了内衫,方才那被无形柳丝缠绕、被愁绪淹没的感觉太过真实,让他心有余悸。
皇帝赵真揉了揉眉心,酒意和方才的心神波动让他有些烦躁。他看着下方那个青衫少年,越看越觉得扎眼。
一个修士,在凡间王朝的宴会上,竟敢以剑意影响帝王心绪?即便那可能并非故意,也触犯了大忌!
更别提此人还是太子似乎有意拉拢的对象……
“林疯。”赵真开口,声音比之前冷了几分,“你这剑舞,倒是新奇。不过,朕听闻修士剑法,多用于降妖除魔、护道卫真,似你这般……惑人心神的,倒是少见。”
林疯起身,拱手微笑道:“回陛下,剑法万千,各有所长。草民所学,不过微末之技,能引动观者些许心绪共鸣,已是侥幸。若说惑乱心神,实不敢当。”
“共鸣?”赵真哼了一声,“朕看未必。你这剑意,诡谲难测,非我大夏正统武道。你身为修士,参与凡俗已是不妥,如今又在御前施展这等手段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厉,“莫非是恃艺傲物,不将朕、不将我大夏礼法规矩放在眼里?”
“我看你这修士也别修了。来人将逆贼拿下!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!
这几乎是指责林疯藐视皇权了!
孙玉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,赵桃枝也抬起了下巴。太子赵衡眉头紧锁,欲言又止。
“啧,这皇帝老儿,给脸不要脸啊。”周邦彦在识海里冷笑,“小子,看来你这手花间剑没把他舞明白,反而把他舞毛了。庸人就是庸人,看不懂高妙,只觉得你在挑衅。”
林疯心中叹了口气。他本无意彻底撕破脸,但对方既然步步紧逼……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御座上的赵真,那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保持着臣民对帝王的礼节性恭敬,而是带上了一种淡淡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陛下,”林疯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,“您说,草民不将大夏礼法规矩放在眼里?”
赵真被他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强自冷哼:“难道不是?”
“那么,”林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枚非金非玉、材质奇特的令牌,令牌正面云纹缭绕,中间古朴的“青云”字,背面则是一座巍峨山峰的浮雕,隐隐有流光转动。
“陛下可认得此物?”
令牌出现的瞬间,宴厅内仿佛有一阵清风吹过,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。
几个随驾的、有修为在身的供奉猛地睁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令牌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。
皇帝赵真皱眉,他虽不通修行,但也感觉到这令牌不凡:“此乃何物?”
林疯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将令牌轻轻放在面前的桌案上。令牌触桌的瞬间,那云纹和山形浮雕仿佛活了过来,淡淡的青色光晕流转,一股浩瀚、古老、尊贵的气息弥漫开来,虽然极淡,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,仿佛被无形的山岳镇住!
“此乃青云令。”林疯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持此令者,如青云亲临。”
“青云?”赵真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但那位须发皆白、一直沉默坐在赵衡身后的道袍老者,此刻却猛地站起身,失声惊呼:“青云宗?!上界青云宗?!”
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,在寂静的宴厅中格外刺耳。
赵真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煞白!他再孤陋寡闻,也听过“青云宗”的名头!
那是传说中的上界巨擘,是庇佑着包括大夏在内数百王朝、三百万里下界的超级宗门!是真正凌驾于凡俗皇权之上的庞然大物!
青云宗的弟子,哪怕只是一个外门弟子,在凡间王朝也是地位超然,更何况是持有“青云令”、能代表“青云亲临”的存在?!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赵真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青云宗,青云峰,亲传弟子,林疯。”林疯一字一句,报出了自己的身份。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,但仅仅这个名头,就足以让整个宴厅的空气凝固!
亲传弟子,还是宗主的。
这几乎摆明了林疯的身份。
太子赵衡瞳孔骤缩,他虽然猜到林疯来历不凡,却没想到竟是青云宗亲传!
孙玉郎如遭雷击,瘫坐在椅子上,大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