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江隐法力雄浑,神剑以天一真水为基,融浴日金液与角亢星辉,又有壬水之周流刚健,煞气甫触剑光,便被纯阳法意焚作青烟,嗤嗤作响,不得寸进。
几合之后,清微子非但未能以刀污剑,反被剑势压得刀光收敛,暗红刀芒在青碧剑潮中如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。
清微子见五行之术不敌天河剑光,神魂之术又被桃枝护身法宝克住,出手越发猖狂,魔道手段层出不穷,全无半分正道玄君姿态。
其周身五色神环猛地一扩一扩,火龙,金剑,石鼎,木鞭,水铃五物齐出后体内又涌出漫天血雨、滚滚黑云。
血雨蕴秽毒,黑云藏鬼物,乌光如刀,鬼影如梭,在血雨黑云间穿梭,专往下方的全真弟子身上招呼。清微子一面将魔道手段朝江隐倾泻,一面挥洒莲子打向下方弟子,此举既令江隐分心,也要拖住青云道人。
一时间营寨中乱作一团。
年轻弟子们正围着被神雷震晕的同门施救,抬头便见鬼藤从寨墙外探入,藤蔓密布倒刺,刺尖凝着墨绿毒液。
青云道人正欲助战,被漫天莲子阻住,只得先回身护住弟子,他知此莲子诡异,不敢硬接,只得将腰间铜镜摘下,以宝镜射神雷,以拂尘挥洒清静法意,在寨墙四周布下清光结界,将残馀莲子挡在寨外。一人一龙边打边走,在擂鼓山左近又斗法一圈。
江隐龙躯蜿蜒,云雾翻涌如海,天河剑光将清微子逼得连连后退。
清微子虽已入魔,修为仍是元婴大成的底子,身形在剑光缝隙间穿梭,时而化作碧烟散入风中,时而又从另一侧重新凝聚,显是莲子鬼的木遁化形之术。
争到后处,忽而清微子嘿笑一声,抓住机会张口吐出一枚玄色令牌。
此令面以阴文磛刻三峰相叠之形,峰脊各有古篆。
其曰“岱”、曰“衡”、曰“恒”。
令背铸土木二气交缠之纹,四缘雷纹收边。
正是他早年傍身的三岳镇灵符,此令乃他初入元婴后以千年地脉之心为基,采岱宗、衡岳、恒岳三山地脉馀气合炼而成。
令牌悬空自转,三峰虚影从令面依次升起,迎风便长,化作实打实的三座山峰,分镇天地人三才之位朝江隐压去。
这首峰色青黄,山体雄浑厚重,落时如神山压顶,土行元气凝作万钧重压。
次峰色苍翠,山脊遍覆千年老松,松根破土化作万千藤网,土木二气交相缠绕。
三峰色玄黄,山峰徒峭如剑倒悬而落,土行元气在山体内部凝作混元气柱,落时方圆百丈尽成童粉,更有地脉馀气将地下土石尽化流沙泥沼。三峰齐出,土木相济,结成无形地网,有困敌、镇杀诸般妙用三峰当头镇来,土行元气从四面八方收束,江隐剑光一滞,周身云雾被无形重压压得往下一沉,隐隐有三岳神山当头镇落之势。
但他斗法正酣,又怎会为这三座大山法意所吓退。
当即令在云雾中现出六十四丈青螭真身,竟以龙躯硬扛三峰。
首峰万钧重压落在龙脊,江隐龙脊一挺,壬水精华从鳞甲间喷涌,化作青碧水幕将山峰托在半空。次峰万千藤网缠住龙爪龙尾,他以六龙回心罡扫得寸寸崩裂。
三峰倒悬而下,便被江隐肉身迎上,担在肩上。
硬扛下三峰之中种种镇压、困锁、杀伐法意,龙躯又往上一顶,三峰虚影同时一震,山体摇晃,江隐便趁这一瞬,催动天河水景剑化作一道青碧剑光,将清微子连人带刀斩飞出去。
清微子在半空翻滚数十匝方才稳住身形,道袍碎作数片,露出底下苍白皮肤,他却仰头大笑:“好!龙君好神力!”
笑声未歇,便见青云道人趁机而来,清微子猛地转身,手中赤刀反手劈出,刀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暗红弧光。
青云道人不慎挨了一刀,刀锋斩在左臂,皮肉无痕,衣袍未破,中刀处的血肉当场化作一滩精气被赤刀吸走。
刀痕初时只是一道极细极淡的红线,继而四周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塌陷,最后皱巴巴贴在骨头上,象一截暴晒了三季的干柴。
青云道人只觉一股阴毒污秽的吞噬之力正顺着刀痕往躯干蔓延,见百般压制不住,他当机立断,右手剑指在左肩处一划,以法力硬截断左臂经脉与气血,连带着将半截上臂血肉一并削去,才阻住秽毒蔓延。青云道人低头望了一眼那截化作飞灰的左臂,又抬头望向对面那个正低头欣赏魔刀的人。
那人依旧穿着清微子的道袍,束着玉簪,却看也不看自己亲手斩断的师弟的手臂,只是将赤刀举到眼前,看着赤刀发出满足的尖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