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刀得了元婴玄君手臂及气血法力,便愈发猖狂,暗红刀煞从刀锋喷涌,将半边天穹染成浑浊血色。刀身在清微子手中尖啸连连,赤光纵横,所过之处草木成灰,土石灰败。
山坡上本就干枯的松柏被刀光一照,连残存木质都化作窟粉。
山石被刀煞侵染后泛起暗绿霉斑,霉斑中隐隐有鬼藤破石而出。
一时间魔刀竟有侵吞地脉、蓐夺元气之势,擂鼓山地脉之气被刀煞引动,从地底深处往上翻涌,灌入刀身。
刀身赤色越来越浓,封存的怨魂嘶嚎声越来越响,传到山下,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头痛欲裂,口鼻溢血,被同门七手八脚抬回营帐。
江隐神色为之一变,此刀得元婴玄君气血补益,威势已与方才判若两刀。
若再让它继续侵吞地脉,整座擂鼓山的地脉便要彻底枯竭,届时穆陵关依托地脉所布的护山法阵也要一并崩毁。
江隐将九云鼎从口中吐出,以洞天之法将三岳镇灵符强行摄入鼎中。
收了令牌,江隐又以大小如意之法变换身形,在漫天刀光中穿梭来去。
化血神刀刀光如影随形,但他身形时而缩至芥子大小,时而涨至百丈之巨,刀光每每擦着鳞甲掠过,只削下几缕尚未收束的水元,始终未伤龙躯本体。
一人一龙在擂鼓山上空又缠斗数十合。
得益于青云道人的左臂滋补,清微子的法力比方才更强,脑后五色神环中五行之气翻涌如沸,法术之间暗藏神魂攻伐,时而木行法术中夹杂莲子寄种之术,时而火行法术中暗藏秽土母毒毒焰,时而土行法术中又夹杂母莲感应,试图以神魂攻击破开江隐的护身桃树,将莲子直接种入他神魂深处。
只见桃树虚影在他身后时隐时现,千万朵桃花在刀光中纷纷扬扬洒落,莲种撞入便如飞蛾扑火,毒焰触及便被五色霞光涤荡殆尽,但桃树虚影在连番攻伐下也渐渐暗淡,花瓣比初时稀疏了几分。江隐既要与清微子周旋厮杀,又要分心护住下方弟子,更要小心出手分寸。
清微子虽已入魔,那肉身仍是清微子的肉身,若一剑不慎将其彻底打杀,便连最后一点挽回馀地都没有了。
下方营寨中青云道人望着半空中那条与清微子缠斗不休的青碧螭龙,终究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。“江道友,还请不要留手了,先拿下师兄再说罢。你们再这样打下去,擂鼓山的地脉就要被打断了,道友们依托擂鼓山和穆陵关所布的封魔法阵倾刻间便要毁于一旦,到时有鬼王侵犯,便真的没有办法了。”江隐闻言低头望了一眼下方已被剑气刀风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山体,眼底中闪过一丝决意。
“罢罢罢。”
他不再留手。白龙般奔腾的天河剑光忽而环山一摆,向上化作漫天云雾,向下沉为万顷碧波,云波之间水光漫漫,无边无际,方圆数十里尽数被天一衍水万化大阵笼罩其中。
清微子一见云雾铺展之势便道了一声不好,架起遁光要往阵外冲去,但他反应过来时已然迟了。清微子眼前一花,周身天地便换了模样。
来路消失,去路无踪,上下四方唯有漫漫水光云雾。
水光看似温润澄澈,象一汪无边静湖,湖面之下却隐有亿万点赤金星辉缓缓流转。
清微子往前飞遁,水光便随之延展,进一尺铺一尺,进百丈铺百丈。不是阵在扩大,是空间本身被水光裹挟着不断拉伸,入阵者永远离对岸差着那么一点距离。
清微子试图以法术强行破阵,催动脑后五色神环,五行轮转有千百种变法,但阵中清浊二气只是轻轻一磨,便将它们尽数打散,清者上升为云,浊者下沉为渊,云渊之间阴阳相搏,一切法术在水光中都被层层磋磨、分解、稀释,化为无形。
化血神刀在他手中嗡嗡作响,起初尚能凭秽土母毒勉强抵抗,刀锋过处,水光被暂时劈开裂隙,但清浊二气在同一瞬间便将裂隙弥合,将刀上血煞之气层层涤荡。
“幽莲鬼王。”江隐的声音从下方涌动的碧波深处缓缓传来,不辨方位。
“留下清微子道友,留下化血神刀,就此退去罢,不然你这道分魂,便也一并留在我这大阵之中。”清微子哈哈大笑:“那龙君就大错特错了,我观龙君于水行一道颇有造诣,正在想如何将龙君也赚入万丈莲池,同我一同参悟魔道呢,今日龙君摆下这座大阵,倒是省了我好些功夫。”
他松开右手,化血神刀从掌中跌落碧波,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血色莲花,悬在碧波中开始缓缓绽放。“你就瞧好了罢。”
他双手结印,十指交叉,指尖朝外,万顷碧波之中忽而生出一点血红。
血莲从化血神刀所化的莲花中破瓣而出,初时拳头大小,在碧波中微微颤动。
继而花瓣一片片舒展开来,每一片都呈暗红之色,瓣上密布细如发丝的墨绿脉络,花心则是一团翻滚黑雾,黑雾中隐隐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