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五章 莲心朽尽,道故人非
    赤色刀光只一闪,江隐便觉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他身躯来不及闪躲,但龙角间那道青白水环却剧烈震颤着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剑鸣。

    天河水景剑应念而动,剑光在身前铺展成一道横亘天际的天河,江隐尾上桃枝亦在同一瞬间自行显化,度朔仙桃的辟邪之力化作一株巨大的桃树虚影从他身后拔地而起,千万朵桃花在枝头盛放,花瓣纷纷扬扬洒落,在他身前结成一道五色的光壁。

    但那刀光却如烟如雾,径直从桃树虚影与天河剑光上掠过。

    江隐心中一惊。

    龙躯已在电光火石之间扭曲腾转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光的正面。

    刀光倒卷而回,江隐张口一吐,九云鼎现身则迎风便涨,从拳头大小暴涨至数十丈高,鼎口倒转,鼎腹中水云观洞天的入口大张,欲将这柄赤刀收入其中,以洞天之力将其镇压。

    但刀光依旧毫发无损地穿鼎而过,直入江隐肉身。

    他清淅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刀光中渗入他的神魂,象是千百条细如发丝的鬼藤正顺着刀锋在他魂魄深处蔓延,每一缕刀气都是一粒莲种,每一粒莲种都在试图在他神魂中生根发芽。

    他当即以元婴显化东方乙木青龙相,摇动龙首双角之间的角亢二宿。

    其中角宿二星,为天关,主天门开阖。

    亢宿四星,为天狱,主斩邪伐奸。

    角宿星光垂照之下,便在江隐神魂之外结作一道无形天门,刀光所化万千莲影来去无形,最擅渗透,此刻却如撞上一道横亘于神魂之前的无形屏障,莲影撞上天门便自行崩散,化作缕缕黑烟。

    亢宿星辉则如天狱律令,照在刀光上时,那股污秽法力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天地正刑之力压得凝滞不前。

    刀光仍在与角亢星辉相持不下,江隐却已有了回转之机。

    令天河水景剑不再用于防守,转而化作一道浩荡天河,朝清微子当头卷去,天河之中浴日金液所化的赤金日精与角亢星宿的星辉交相辉映,纯阳法意将半片天穹都染成青碧之色。

    清微子飞身闪退。

    月白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整个人如一片枯叶般贴着剑光边缘飘了出去。

    这一番电光火石的争斗下来,彻底撕碎了营帐,一切物事都在剑光与刀风的馀波中被碾作备粉,又被双方身上的法力馀波裹挟着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。

    烟尘散去。

    擂鼓山营寨上空,一龙一道当空对峙。

    江隐已显了真身,六十四丈青碧螭龙盘于云端,周身云雾翻涌如海,龙角间那道青白水环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天河,奔流不息,水声如雷。

    清微子立在天河对岸,月白道袍已被方才的剑气撕开数道裂口,露出底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,他手握那柄赤色长刀,体内五气涌动在他脑后结作一枚幽暗的五色神环,徐徐转动。

    那五色神环已不是清微子原本的模样,其五气犹在,根子已朽,全然一派暮气。

    营寨中的全真弟子们仰头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先是愕然,继而哗然。

    “清微玄君怎么与江龙君打起来了?”

    “不好!定是那孽龙投了魔道,诸弟子,快快随我上前伏魔!”

    一名中年道士已振剑而起,剑光直指云端那条青碧螭龙,他身后跟着三四名同样拔剑的同门,遁光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但也有人从清微子脑后那枚散发着阴浊气息的神环上发觉了蹊跷。

    一名老道伸手拦住身后跃跃欲试的年轻弟子,“都不要轻举妄动,你们没发现清微玄君状态不对么?”他虽修为不高,眼力却老辣,一眼便看出清微子周身那股阴晦污浊的气息绝非全真正法,更非遇仙派清静之道的路数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片刻功夫,已有四五个金丹真人驾驭法宝冲到了江隐身旁。飞剑、符篆、雷珠,各色宝光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,直往螭龙身上招呼。

    江隐看也不看那些飞来的法宝,只是口鼻之间发出一声闷雷。

    此雷有声无光,有神无形,正是他以喊雷发声之法催动的壬水神雷。

    雷声滚滚而出,那几个金丹真人只觉神魂深处猛地一震,灵台之中嗡然作响,脑中一片空白,遁光一滞便往下坠去。

    江隐并未追击,他只是以云雾将那几人托了一托,令他们安然落地。那几个道士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毫发无损,面面相觑,方才那股同仇敌汽的气势已泄了大半。

    江隐已将目光重新投向清微子。天河在二人之间浩荡奔涌,水光映得清微子那张苍白面孔忽明忽暗。此番再与清微子交手,江隐便察觉出种种截然不同之处。

    上回在擂鼓山营寨中初遇此人,其神魂渺渺如烟,法力轻盈似羽,一身清静之气如月下流泉,望之令人心神安宁。

    那时他因专修神魂之道的缘故,气息收敛到极致时,连江隐的神魂都难以察觉此地竞有一比特婴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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