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是神魂层面的压制、法力质量的碾压、对天地元气调度权的争夺,每一重境界之间的鸿沟都比前一重更深。
更不必说赵四生如今遇到的是江隐这个元婴大成,只差一步便可准备入五境证就元神的壬水螭龙。赵四生也知道自己与江隐之间差距悬殊,他深知若是以弱木正面去胜强水绝无可能。
但五行除了生克之外还有制化、乘侮、相济、互藏、相成等关系可以为他所用,所以与云龙纠察一番后他便果断调转剑势,接连使出五剑。
化生、寄种、吮母三剑一出。
只见剑出如春藤破土,不攻不架,化入云龙体内,一边汲取云中迎寒泓泣露罡,一边不断重复生根、发芽、开花、结果、凋零、枯萎的过程,水遇木则不得不生之,这便是以极盛之木气,反侮水母,令云龙之水不得不灌入他剑中,一时间云龙半只龙爪被缠得花花绿绿一片,不知是开了何种野花,直觉异香扑鼻,令人迷醉。
云龙自发反击,开始重新疏导水元与罡气,但继而第四剑染墨已至,赵四生衍生的污秽法力令云龙生出阵阵腥甜气味,令其动作骤然凝滞下来。
见云龙受限,赵四生第五剑固泽乃出,圆数十丈内的草木砂石尽被此剑裹挟而起,在废墟四周结成一道乙木秽土法阵,将云龙困于其中。
赵四生竟真凭着自己对五行之道的造诣,以五道木剑依五行流转之理,演绎弱木遇强水之后如何以化、解、防、运诸般手段,层层削去云龙的扑杀之势,并以木行生发之力将云龙所蕴寒泓泣露罡中那股溺毙真龙、冻结神魂的法意一一化解。
青云道人在旁观战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江隐却盘在云端,将赵四生的五剑从头到尾一一受下,面上看不出喜怒,只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审度。“好了,再不要打打闹闹了。”
他以龙爪在虚空中轻轻一按。
那道被木剑缠住的云龙骤然收缩,周身水元从外放转为内敛,所有被染墨污染、被寄种寄生、被吮母抽走的水元,在同一瞬间被一股磅礴水元强行裹挟着重新纳入龙躯之内。
污水在净沐法意下蒸腾净化,寄生的藤蔓在浴日金液中被焚烧成灰。被抽走的水元倒灌而回,乙木秽土阵失了江隐水元补给,当场便藤蔓枯败,土石崩散,被云龙所化壬水冲垮。
赵四生五指所化那五柄木形飞剑被水流一卷,便如朽木遇洪涛,摧折只在倾刻间。
茎秆所化的剑身寸寸崩裂,碧色光华在水流中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湮灭。
江隐甚至没有用兴洪、敕水等神通法术,只是一道纯粹的法力便打碎了赵四生的身躯。
那副绝美的皮囊在水光中崩解,赵四生在彻底消散前嘴角仍挂着笑意,眼珠里那两点幽绿荧光闪了闪,象是在说:
就这样?也好。
身躯散尽之后,空中只馀一枚莲子。
江隐以云雾将莲子连同其中被封存的那缕神魂一并摄到面前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神魂中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纯阳神魂之力便如潮水般涌向那枚小小的莲子外壳,正要破开赵四生以法术所设的防护,一旁青云道人忽然见江隐身上闪过一道五彩华光。
那光华来得毫无征兆。
初时只是一抹霞色从江隐身躯上掠过,转瞬便铺展开来,五色交杂,流光溢彩,将半边山头都映得一片通明。
华光之中一株巨大的桃树虚影从江隐身后拔地而起,树冠遮天蔽日,千万朵桃花在枝头盛放,花瓣纷纷扬扬洒落,未及落地便化作漫天粉色的光屑。
桃树虚影与一股从莲子深处涌出的阴鸷法力撞在一处。
只见桃树虚影微微一震,千万朵桃花同时绽放,五色华光从花瓣间倾泻而下,将那股阴鸷法力一寸一寸地压了回去,双方僵持了数息,桃树虚影渐渐淡去,阴鸷法力也随之消散在夜风之中。
这番变故来得突然,去得也快。待到五色华光散尽,山头重归沉寂,江隐的面色已重新严肃起来。那株桃树虚影,是他寄托了度朔仙桃桃核的尾上桃枝自行显化护主。
那阴鸷法力藏在莲子之中,伪装得天衣无缝,连他元婴大成的神魂都未能事先察觉,若非桃枝自行护主,替他以桃树的辟邪之力挡下这一道针对神魂的恶毒法术,只怕此刻那莲子中暗藏的陷阱,已经落到自己神魂深处了。
“阁下于神魂之道如此精通,又何必行这鬼域伎俩?”
江隐的声音从云端传下。
“哼哼哼哼……”
莲子中沉寂了一息,继而传来一声低沉的哼笑。
“那龙君以大欺小,又该怎么说?”
话音落罢,江隐便见莲子四周方寸之内的空间骤然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