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鬼爪从虚空中探出,其五指分明,棱角毕露,每一根指节都象是用墨玉雕成,表面覆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纹路,象是千百条细如发丝的暗红色虫豸在墨玉上游走。
鬼爪甫一出现,方圆数丈内的天地元气便如沸水般翻涌起来,水,土,金,火四行元气被排斥在外,木行元气则被鬼爪上的暗红纹路层层吸纳,化为己用。
鬼爪五指一拢,朝莲子抓去。
江隐龙角之间那道青白水环发出一声清越剑鸣,天河水景剑自行显化,化作一道横亘夜空的浩荡天河,朝鬼爪当头卷去。
剑光未至,天河中所蕴含的浴日金液之力已将四下阴气涤荡一空,纯阳法意与鬼爪上的暗红纹路正面相激,空气中发出嗤嗤的焦响,象是烧红的铁块淬入冷水。
鬼爪五指张开,掌心翻转向外,以手背硬接了天河一剑。
“铛”
金铁交击之声在夜空中炸开。
剑光与鬼爪相撞之处,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,将废墟中残存的瓦砾碎石卷得漫天飞舞,剑光动荡,隐隐有倒回之势。
江隐龙目微眯,天河水景剑自炼成以来,斩过剑怒鬼王的人皮大幡,破过五刑玄君的天狱剑阵,从未被人硬接一剑而不损。
那鬼爪反手一抄,五指如钩,再取莲子。
江隐则神魂御剑,以敕水亨通之术加持剑光,天河之中隐隐现出日星二光,其以浴日金液为日精,角亢星辉为星宿之精,虽尚缺太阴水精,三光未全,但日精者,太阳之精,大光明之宗,其照一切阴妄,焚一切执念,星辉者,北辰之曜,无所不烛,可破一切遁形,现一切真身,二者一烈一微,虽失了太阴调和,但也因此显得格外酷烈。
鬼爪不敢再以手背硬接,五指连弹,指尖射出五道暗红指风,与天河剑光在半空中正面相持。一剑一爪便在夜幕下围绕着那枚莲子互相争斗起来。
一时间只见夜幕下天河流转,时隐时现,剑光不知从何处来,但每每落下便发出种种交击之声,或如金铁相遇,尖利刺耳,或如飞瀑落石,沉闷如雷,忽而又似浪涛滚滚,铺天盖地,忽而又转流水潺潺,细碎连绵。
剑光馀波如烟火一般,将这座被碧火烧作白地的山头照得一片透亮,隐隐显露出鬼爪的狰狞轮廓来。剑光与鬼爪缠斗之间,青云道人已从废墟中掠出。
他将腰间那面古铜镜摘下,以镜背朝鬼爪一晃,随即一道青白雷光从镜中炸出,正中鬼爪腕部。继而青云道人又从袖中打出一道玄黄符篆,化作一柄如意来
此如意通体以青铜铸就,柄上刻满度亡符咒,如意头雕作云雷之形。如意滴溜溜一转,便朝鬼爪当头砸下。
鬼爪反手一弹,如意被弹得倒飞而出,在半空中翻了几翻,青云伸手一招才将其重新稳住。剑光、雷法、符篆、如意,四般攻势轮番而上,与那鬼爪在月下缠斗了约莫一刻钟。
鬼爪忽然左右一荡,甩走天河剑光不说,还将青云道人连人带宝横扫出数丈。
鬼爪得手后趁势一把抓住莲子,将莲子连同赵四生的神魂一并攥入掌心,继而化作一道黑烟,在月下只一卷便钻入虚空中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阴阳裂隙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龙君,你这飞剑倒是别有新意。只不过今日我不与你争,你我来日方长,下次再见罢。”江隐啧了一声,将天河水景剑化作天一衍水万化大阵,滚滚云雾以水元为脉络,将整座山头连同方圆数十里的地界中的山石草木、地脉水脉、阴阳裂隙尽数筛了一遍。
“此獠修为不俗。”
青云道人从断壁下站起身来一边招回种种宝物,一边道:“江道友,你感觉如何?”
江隐将大阵收敛,重新化作那道青白水环悬于角间。
“此人单以一道分神借壳跨界而来,却能以只手抗衡我的天河水景剑与道友的一应法宝法术,其单是这份对天地元气的调度之力,便已远超寻常元婴大成了。”
三境与四境的本质区别,除了经过金丹六变凝结成的元婴在凝结法力、调度法力上的质量差距之外,便是神魂对天地之力的运用上。
江隐如今已元婴大成,自问在四境之中不弱于人,但此人方才仅凭一道分魂之力所施展的法术、所调度的天地元气,便能挡下他天河水景剑与青云道人的雷法与符宝……
“只怕此人要么已合了天象、证就五境元神,要幺正在准备合天象,已摸到了五境的门坎。”青云闻言,默然良久。
夜风从谷口灌进来,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,“如今这个世道,魔随道长,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。”“大势如此。”江隐将龙躯往云中轻轻一蟠,望着天上玉兔道:“你我能做的,也不过是在这浊世洪流之中,守住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