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星听了,只是微微一笑。
“够了,兄长。你还不明白吗?我昙国如何,此番根本不取决于我们的立场,只取决于我们的实力,我们夹在渊虞与紫云宫之间,左右逢源也好,左右为难也罢,说到底都是因为我们是弱者。”话罢,她快步跑到江隐身前,仰头望着云中那条青碧色的螭龙,将自己修行中积攒的几个困惑一一请教起来。
而在另一旁,紫云宫供奉已广邀好友,齐聚一堂,正在一起议论如何对付江隐。
除了紫云宫中的白发老妪供奉潮姑之外,昙国的这处宫殿中还聚着几位海外散修。
这些散修皆是四境玄君,无门无派,无正经法脉传承,走的全是旁门左道的野路子,但因各自在东海中闯出了名号,此番被潮姑以紫云宫的名义邀来助拳。
“依我看,我等还是从长计议,徐徐图之,那螭龙能从神州一路蛮横至此,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。”此人便是六散人中年纪最长的驼老怪,寿逾两千岁,修为却因资质所限只渡过了水火二次灾劫,一身本事全在防御上。
驼老怪的知交好友赤发鬼闻言哈哈大笑,“老哥这话就说得不对了,如今算上还未到的长流玄君,我们这里有数码玄君坐镇,又有渊虞海国及其方国带来的数万大军可结阵而行,区区一条螭龙,又算得了什么?”
他性格如火,快人快语,修的是《赤水毒经》,这道法门是南海一处被海啸冲垮的上古遗迹中残存的断简残篇,至多只有三成完整。
他从那些残片中拼凑出了自己的修行路数,以海中剧毒水母、赤潮毒藻和海底火山口喷出的硫磺三种至毒之物为引,炼入自身法力,成就了一道极阴狠的赤水毒功。
其与驼老怪形影不离,二人一动一静,一刚一柔,在东海散修中号称“龟蛇二怪”。
他这话一出,殿中其馀几位散修便纷纷议论起来。
“是极是极,驼老哥实在是太过谨慎了。”六臂客不以为然道:“那螭龙虽自神州而来,但说到底不过是一山林野龙罢了,既不是出身名门正派,也不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嫡传弟子,我在海外千年,中原海外那些厉害人物你我都知道,这螭龙算什么东西?连名字都是到了东海才有人听说过的。”
“紫云宫的各位还是太过谨慎了,这般阵仗,数码玄君数万大军去围一条野龙,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?要我说,何必这般劳师动众?只消我祭出那柄白骨剑,夺了他神魂,倾刻间便能将之斩于剑下。”驼老怪与紫云宫的供奉潮姑素来交好,闻言便慢吞吞地开了口:“带着天一尺的清澜玄君都遭了他的黑手,你不要夸下海口,到时又要喊我等救命就行。”
这话本是老成持重之言,却惹得几个散修不甚痛快起来。
“道友莫要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那螭龙不过一山野散修,有什么出名的?我在东海活了将近两千年,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,你且看着吧,这回我来,定要先取了他的性命。”
倒不是他们几人大意。
清澜玄君被夺了天一尺、毁了肉身之后,碍于颜面,对江隐如何拿下她的手段百般遮掩,只说是那孽龙仗着阵法之利偷袭得手,至于细节,她一概含糊其辞,紫云宫中除了那几个亲眼见过她元婴惨状的供奉,其馀人皆不知底细。
而江隐入海以来又向来低调,除了在葫芦岛渡元婴劫那日天降六道祥瑞、惊动了落星海周边的散修之外,便再没有什么轰动的事迹传出。
何况在座这些人,哪一个不是修至元婴、证就玄君耗费了成百上千年才熬出来的?
驼老怪两千馀岁才渡过两灾,赤发鬼一千八百岁,潮姑更是寿逾三千。
哪象江隐这样,自神州时修行至今不过十馀年,此番论一个修行不过几十年的野龙,又能让谁真正提起几分警剔呢?
只是还未等他们定下由谁先打头阵,便听一清朗声音自天空传来。
“几位道友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我作对喽?”
众散修面色骤变,纷纷从殿中抢出。
出了龙殿,众人便见一青色螭龙盘踞云中。
驼老怪仰头望着云中螭龙,眯眼看了片刻,心中反倒松了口气。
他自认已将江隐看了个通透,只不过刚刚元婴大成而已,而紫云宫的潮姑,多年前就已渡过金丹五灾、元婴大成,是实打实的大成玄君。
他与赤发鬼各自度过了两道五行灾劫。
六臂客渡了四道。
白头翁五劫全过,修为在殿中众人里仅次于潮姑。
鬼牙婆不知深浅,只知其有玄君修为。
所以应当问题不大
赤发鬼第一个按捺不住: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,我等正愁如何寻你,却不想你竟然自投罗网而来!你真以为以阴谋手段害了紫云宫清澜玄君,便算得了什么本事吗?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潮姑上前一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