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与狐狸自西南群山蜿蜒而入藏地高原之后,便为摆脱身后追兵,一路猛进疾行。
那群山如巨龙俯卧,层峦叠嶂间云雾缭绕,一龙一狐穿行其间,也不知翻过了多少雪峰,跨过了多少冰川。
先前待得甩脱追兵,缓下身形时,举目四望,但见天地间一片苍茫,远处雪山连绵如银蛇舞动,近处草甸起伏似碧波荡漾,竟已不知身在何处了。
不过好在遇到了曲吉坚赞这个无脑的大和尚,江隐从他的记忆中探知,那恶僧所在的噶贡寺便在这北方约莫二百里处的一座小山之上。
那山不甚高峻,却因地势独特,背依雪峰,面朝深谷,成了藏地东南边缘一处隐秘的修行之所。而且好巧不巧的是,寺中近日竞还有一位来自他们这一支法脉大寺的上师驻锡。
曲吉坚赞在伺奉此人时,曾听他讲述过不少藏地格局、各寺法脉兴衰等知识。那上师言辞间颇有些自矜之意,谈吐却也算得广博,想来应当是个见多识广之人。
至于修为,曲吉坚赞所在寺庙中,修为最高者不过一二境的老和尚,垂垂老矣,气血衰败。而这位上师按曲吉坚赞的说法,也不过只比他高上一个等次,应当没有三境修为,只是根基更为浑厚,法器更为精良罢了。
江隐打算从此人入手,探查清楚自己如今身在何处,又该往哪个方向行去。
如今江隐修为日渐精进,神通身化云水让他驭法愈发纯熟如意。
如今江隐修为日渐精进,神通身化云水让他遁法愈发出色,壬水周流之性融入云雾,心念动时云便动,云动时身已在数十里外,即便是带着狐狸,也不过片刻功夫,便望见了曲吉坚赞记忆中的贡嘎寺。从高空俯瞰,只见那噶贡寺坐落在一座低矮山丘的向阳坡面上。
寺庙不大,前后三进院落,主殿坐北朝南,两侧各有偏殿一间。寺墙以夯土筑成,外涂白灰,却因年久失修而斑驳脱落,露出内里黄褐色的土坯。墙根处堆着积雪,又被来往僧人的脚步踏出几道肮脏的痕迹。主殿金顶之下边玛墙则是一道赭红色的带子,将大殿与下一层建筑截然分开。
第三层是堪布的静室,片石墙呈灰白色,屋顶是平的,四角竖着小小的经幡。
第二层是翁则与格贵的住处,墙体稍薄,窗洞稍大,窗台上枯死的格桑花从高处看去只是几簇灰黄的细秆。
最底层是扎巴们的僧舍,土坯墙,平顶,数十间僧舍挤挤挨挨地聚在一起,如一群伏地的灰羊。整个寺庙笼罩在一层浑浊的气机之中,香火烟气与血腥秽气交织,柏枝的清香与酥油的腻味混杂,令人闻之欲呕。
便在江隐打量之际,只见噶贡寺中忽有两道身影从寺中飞了出来。
那年老的和尚撑着一道虚幻不定的光华,在半空中起伏不定,身形摇摇欲坠。他的修为不过二境,所修法门与曲吉坚赞差不了多少,都有一股大威德金刚的煞气在身心间流转。
年轻的和尚则骑着一只硕大的獒犬,獒犬通体漆黑,唯有四蹄雪白,头如笆斗,眼似铜铃,口鼻间喷吐着白茫茫的寒气。
獒犬颈下套着一圈金银包铁的项圈,项圈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咒字,行走间便有微弱的金光流转。年轻和尚端坐犬背,左手持念珠,右手结印,一副高僧大德模样,立在半空之中。
这人的修为倒是有些出乎意料,竟比他在曲吉坚赞等人面前表现出来的还要高出一筹,大约已经开始度雷灾了,周身气机圆融饱满,隐隐有宝光内敛。
此人身形魁悟,面如满月,浓眉下一双环眼炯炯有神,狮鼻阔口,颌下无须,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想来此人就是那位上师了。
“阁下可是螭龙江隐?”
年迈的和尚远远便躬身行礼,又自我介绍道:“我名根敦,是这噶贡寺之主。这位是益西上师,是敏珠林寺的堪布。”
江隐见二人竞能识破自己的身份,心中略感诧异,旋即了然。他也不再遮掩,心念一动,身周云雾便如潮水般退去,显露出自己的螭龙身躯来。
“不知阁下连我噶贡寺,可有何事?”老和尚见江隐不再遮掩,那庞大的龙躯投下的阴影将整座寺庙都笼罩其中,心中更是惊惧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,“我那老实弟子曲吉坚赞,可是为阁下所害?”江隐龙首轻点:“他蛮横无礼,欲伤我弟子,又妄用魔道法门,为天降厉风吹拂而亡,此乃咎由自取,天道轮回之理。”
“汰!什么魔道法门!”
益西闻言勃然大怒,他座下的獒犬也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惊得林中飞鸟四散。
益西双目圆睁,眼中似有火焰跳动,厉声喝道:“你个外道妖魔,竟敢毁佛谤佛!今日我就要将你扒皮抽筋,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做的!“
话音未落,他眉心处忽有一点青光闪耀,继而飞出一枚青黑色的钺刀。
此刀刃如新月,薄如蝉翼,刀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