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站在原地,手里那把雪白的拂尘僵在半空。 这位名震天下的道祖,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。 他活了几万年,还是头一回被人当着面骂成是跑出来找场子的老流氓。
站在陆沉右侧的至圣先师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 老夫子头戴方巾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无风自动。
一股浩然正气从他脚底板直冲天际,把头顶的云层生生顶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这方天地的规矩和纲常,似乎都在这位老人的一怒之下开始运转。
“竖子狂妄,不知天高地厚!” 至圣先师冷哼一声,声音如同黄钟大吕,震得周围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水波纹。 他抬起那根干枯的手指,隔空指着苏牧的鼻尖。
“浩然天下有浩然天下的规矩。你一介蛮夷武夫,仗着几分蛮力就敢践踏天地纲常。” “真当这世间没人治得了你?”
伴随着老夫子的呵斥,天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古篆字。 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,带着教化众生、镇压邪魔的无上威严。
成千上万个金色大字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篇讨伐檄文,泰山压顶般朝着苏牧砸了过去。
躲在远处的陈灵均吓得嗷了一嗓子。 老泥鳅双手抱头,像个鸵鸟一样把脸死死埋在云层里。 “我的老天爷,这是儒家的言出法随啊!这字砸下来,老子的龙魂都得被碾成渣子!”
他浑身抖得像筛糠,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阮秀倒是没觉得害怕。 小姑娘蹲在陈灵均旁边,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桂花糕。 她仰起脏兮兮的小脸,大眼睛眨巴了两下,看着天上那些金光闪闪的字。
“陈伯,那个老爷爷在写字吗?可是他写的字好难看,比学宫里的先生差远了。”
小丫头这句清脆的童言,在死寂的云海上显得格外刺耳。 至圣先师差点被这句话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他堂堂儒家源头,天下读书人的祖宗,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评价字写得难看!
苏牧听到徒弟的吐槽,忍不住咧开嘴乐了。 “丫头说得对,这帮老东西也就是表面功夫做得足,骨子里全是一包草包。” 他连插在裤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。
面对那篇当头砸下的金色檄文,苏牧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腿。 对着半空中的虚无,轻飘飘地踹了一脚。
砰! 一声闷响。 没有任何天地灵气的波动,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罡风。 就是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,加上那股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本源真气。
那篇气势恢宏、号称能镇压大妖的圣人文章。 在接触到苏牧脚尖的瞬间,就像是撞上了一把无形的无上大铁锤。 喀嚓一声脆响。
成千上万个金色古篆字当场崩碎,化作漫天金色的粉末,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。
“你!” 至圣先师身躯猛地一晃,往后倒退了半步。 他死死捂住胸口,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股腥甜,眼底满是骇然。 言出法随的绝杀,居然被人一脚给踹成了漫天头皮屑?
这小子的肉身,到底是个什么邪门玩意儿打造的!
“拿几张破字画就想来压我?” 苏牧收回右脚,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。 他看着那个脸色铁青的至圣先师,语气里的鄙夷毫无掩饰。
“你们这帮读书人,除了会躲在背后耍嘴皮子扣大帽子,还能干点什么实事?”
“把天下当棋盘,把人命当棋子,现在棋盘被我掀了,你就跑出来跟我讲规矩了?”
苏牧往前逼近了一步,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。 “老子今天站在这里,老子就是最大的规矩!”
陆沉看着吃瘪的至圣先师,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疙瘩。 他刚想开口打个圆场,站在他左侧的佛陀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。
这位西天佛国的主人,体态宽胖,满面红光。 他身披一件流转着七彩琉璃光的锦斓袈裟,脑后悬着一轮耀眼的功德金轮。 佛陀双手合十,眼观鼻鼻观心。
一步迈出,脚下的云海瞬间绽放出朵朵金色的莲花,梵音唱响,异香扑鼻。
这卖相,这排场,简直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演到了极致。 连躲在远处的陈灵均闻到那股异香,心里那股恐惧都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几分。
老泥鳅呆呆地抬起头,眼神逐渐变得迷茫,似乎有种想要跪地皈依的冲动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 佛陀宣了一声悠长的佛号,声音低沉浑厚,带着一股能够蛊惑人心的奇异魔力。 他那双半开半合的慈悲眸子,静静地注视着苏牧。
“施主,你身上的杀性太重了。业障缠身,已入魔道。”
佛陀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悲悯神色。 “你这一路走来,造下无边杀孽,毁了多少生灵的因果。” 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”
“施主若不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