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律仙君化作的那颗黑点,早就跌穿了天幕。 消失在浩然天下的茫茫云层里,连个响动都没传回来。 一巴掌,把堂堂十四境的天仙扇下凡尘。
这堪称神迹的一幕,像是一柄抡圆了的大铁锤。 结结实实地砸在白玉京所有修士的脑门上。
刚才还拔剑相向的几个中年道士,此刻像一排被冻僵的鹌鹑。 他们手里捏着的长剑,当啷当啷掉了一地。 没人敢去捡,甚至连弯腰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们看着苏牧,就像在看一头生吞了太阳的远古魔神。
这还打个屁啊! 连掌律仙君都被当苍蝇一样拍飞了,他们冲上去也就是给人家的鞋底添点血污。
陈灵均趴在厚实的云层里,悄悄咽了口唾沫。 这老泥鳅干瘪的脸颊因为过度兴奋,涨得通红。 “我的亲娘四舅奶奶,主人这手劲,绝了!”
他心里那叫一个通体舒泰,暗爽到了极点。 抱大腿就得抱这种不讲道理的粗腿。 管你什么天仙地仙,惹了咱家主人,统统给你扇成陀螺。
阮秀坐在陈灵均背上,两只小脚丫晃荡着。 小姑娘从兜里摸出一块大骊皇宫顺来的桂花糕,咬了一大口。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她伸着油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那几个道士。
“师父,他们怎么都不说话啦?” 阮秀眨着清澈的大眼睛,声音在死寂的云海上清脆悦耳。 “是不是被师父打坏人的样子吓傻了呀?”
苏牧慢条斯理地搓了搓手指。 仿佛刚才扇飞一个天仙,只是沾了点灰尘。 他转过头,看着自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徒弟,嘴角挑起一抹笑意。
“丫头,这叫识时务。” 苏牧瞥了一眼那群瑟瑟发抖的仙人,眼神淡漠到了骨子里。 “狗遇到狮子,除了夹着尾巴装死,还能干什么?”
这句话说得一点情面都没留。 那几个中年道士听得面红耳赤,却硬是把牙齿咬出了血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 尊严?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,尊严连地上的一根草都不如。
就在苏牧觉得这帮神仙实在无趣,准备去前面那座白玉京主殿拆家的时候。 异变陡生!
原本被他一巴掌扇得风平浪静的云海,突然像是被烧开了的水。 剧烈地翻滚、沸腾起来。
嗡——! 一阵令人牙酸的宏大嗡鸣声,从青冥天下的最深处传来。 这声音不像是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敲击在神魂之上。
紧接着,整个天外天的空间,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。
三道截然不同,却又同样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。 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此地。 就像是三座千万丈高的神山,硬生生砸进了这片云海。
“轰!” 第一道气息,紫气东来三万里。 浩然正气化作实质的云霞,将半边天空染得庄严肃穆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 第二道气息,伴随着一声仿佛能洗涤神魂的低沉佛号。 万丈金光刺破苍穹,隐隐能听到木鱼和禅唱声在虚空中回荡。
第三道气息,则是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清气。 道蕴流转间,仿佛天地万物的生灭,都在这股气机中演化。 清气,金光,紫气。
三股力量呈品字形,将苏牧所在的区域死死锁在正中央。 那股足以让十四境大能都跪地求饶的威压,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。 周遭的云海瞬间被压成了比钢铁还硬的结晶。
“妈呀!要命了!” 陈灵均嗷了一嗓子,整条龙魂都在这股威压下疯狂打摆子。 他死死护住背上的阮秀,老脸煞白。
“这是三座天下的扛把子全出动了啊!主子,咱们是不是捅了马蜂窝了?”
阮秀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,但小手死死攥着衣角,一声没吭。 她相信师父,只要师父站在这儿,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她。
苏牧双手插在裤兜里,连背脊都没有弯下半分。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,任凭这三股能碾碎星辰的威压如何冲击。 他周身三尺之内,连一片雪花都飘不进来。
“总算肯舍得挪窝了。” 苏牧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。 他看着前方那三团光芒交汇的地方。
光芒渐渐收敛。 三道身影踩着凝实的云层,缓缓出现在苏牧前方十步开外。 左边那人,面庞清癯,头戴方巾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古朴儒衫。 正是文圣一脉的源头,至圣先师。
右边那人,体态宽胖,身披大红袈裟,光头上映着金色的佛光。 双手合十,眼观鼻鼻观心。 这是西天佛国的主人,当世佛陀。
而站在最中间的,是一个须发皆白、穿着陈旧八卦道袍的老者。 手里搭着一柄雪白的拂尘,面容古井无波。 正是这青冥天下的真正主人,道祖陆沉。
这三个人并肩站在一起。 就代表着这方天地最高的规矩,最强的底蕴,以及最不可逆转的天意。 换做浩然天下的任何一个人,哪怕是托月大祖复生,见了这三位也得乖乖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