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沉闷的声响在云海上空突兀地炸开。 像是一记看不见的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窝子上。
白玉京山门前,死寂一片。 连那些终年缭绕不散的仙气,都仿佛被这诡异的画面给冻住了。
那位高高在上、代天巡狩的掌律仙君。 此刻正双膝砸在绵软的云层上,直挺挺地跪在一个青衫少年面前。
周围那几个刚拔出法剑的中年道士,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。 他们拿着剑的手抖得像筛糠。 “当啷”几声脆响,平日里视若珍宝的神兵利器掉了一地。
“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哎……” 陈灵均躲在十几丈外,干瘪的老脸疯狂抽搐。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,生怕漏出半点声音惊动了天上的煞神。
那可是掌律仙君啊! 相当于人间十四境巅峰的活神仙,放在宝瓶洲能横着走的存在! 居然被人一句话,轻飘飘三个字,压得当众下跪?
阮秀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,扯了扯陈灵均的袖子。 “陈伯,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为什么要给师父磕头呀?” 小姑娘咬了一口手里的野果子,满脸都是纯真的不解。
“他刚才不是还凶巴巴地说要打师父吗?”
陈灵均赶紧把小丫头的嘴捂上,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滴。 “小祖宗诶,您可少说两句吧,这天都要被主人捅破了!”
阵法中央。 白发仙君的脸皮剧烈抽搐,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彻底荡然无存。 屈辱,像是一万把生锈的钝刀子在剐他的心肝脾肺肾。
他活了数千年,高高在上俯瞰人间。 哪怕是面对道祖陆沉,他也只需躬身行礼。 今天,竟然当着这群徒子徒孙的面,给一个下界的野小子跪下了!
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的奇耻大辱!
“啊啊啊!” 他猛地仰起头,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狂暴嘶吼。 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彻底扭曲在一起,额头上青筋暴突。 “你这不知死活的孽障!竟敢用妖法辱我!”
白发仙君双目赤红如血,猛地一咬舌尖。 一口蕴含着数千年修为的本命仙血直接喷了出来。 他这是要燃烧仙元,强行冲破压在背上的那座无形大山。
“本座要将你抽筋拔骨,打入九幽炼狱!” “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!”
狂暴的仙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硬生生将那股威压顶开了一丝缝隙。 他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,一双老寒腿因为用力过度而咔咔作响。
他手里那把雪白的拂尘疯狂暴涨。 三千根银色丝线化作漫天森寒的杀气,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。 死死对准了苏牧的眉心。
周围的几个仙人见状,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。 “仙君拼命了!这小子绝不可能活下来!” “敢在白玉京撒野,这就是下场!”
他们死死盯着苏牧,恨不得用眼神把这少年千刀万剐。
苏牧看着这老道士像条疯狗一样挣扎,只觉得无趣。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迈开步子,慢吞吞地走了过去。 鞋底踩在云海上,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。
白发仙君看着越走越近的青衫少年,心里猛地打了个突突。 那种被人当成死物盯着的感觉,让他浑身发毛。 但他咬死牙关,把丹田里最后一丝仙气全都榨了出来。 “给我死!”
拂尘化作一条撕裂空间的白龙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了过去。 这要是砸实了,别说一个人,就算是一座山脉也得化成飞灰。
然而。 苏牧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 他慢条斯理地把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。
看着那条张牙舞爪、裹挟着十四境巅峰修为的拂尘白龙。 苏牧微微皱起眉头,脸上闪过一丝浓浓的厌烦。
“聒噪。”
苏牧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清冷至极的字眼。 紧接着,他扬起那只白净修长的右手。 对着前方,隔空,随意地一抡。
没有璀璨的仙家光芒。 也没有浩荡的本源真气。 就像是在炎炎夏日的院子里乘凉,随手扇走一只耳边嗡嗡叫的绿头苍蝇。
动作简单,粗暴,甚至带着几分散漫。
啪!
一声清脆响亮到了极点的大耳刮子声。 在白玉京的上空轰然炸开,压过了所有的风声和龙啸。
那条声势浩大、足以摧山断岳的拂尘白龙,连半秒钟都没撑住。 在接触到掌风的瞬间,直接在半空中崩成了漫天乱飞的烂棉絮。 纷纷扬扬地洒了一地。
紧接着。 一股蛮横到不讲任何道理的物理力量,毫无阻碍地抽在了白发仙君的老脸上。
砰! 这位不可一世的掌律仙君,右边脸颊瞬间塌陷变形。 颧骨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。 满嘴的老牙混着金色的仙血,像天女散花一样狂喷而出。
“嗖——!” 他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重锤击中的皮球。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,化作一道凄惨的黑色抛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