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牧那句充满了无尽豪迈与洒脱的咆哮,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城墙上每一个剑修的心巴上!
短暂的死寂之后。 整座冰冷的剑气长城,瞬间,被一股足以掀翻天穹的、震天的欢呼声,彻底点燃!
“回家!回家!” “老子终于可以回家娶婆娘了!” “狗日的妖族!让你们再嚣张!滚回你们的烂泥地里吃屎去吧!”
压抑了数万年的情绪,在这一刻,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,轰然爆发! 无数的剑修,将手中的长剑,高高地抛向天空! 他们又哭又笑,状若癫狂!
那个缺了耳朵的年轻剑修,一把抱住身旁那个断了胳膊的王老拐,两个大老爷们,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。 “王老拐!咱们……咱们真的……不用死了?”
“是啊……不用死了……咱们可以回家了……”
他们,守了这座城墙太久了。 久到,他们都快忘了,家的方向。 久到,他们都快忘了,没有血腥味,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。
他们,就像一群被困在囚笼里的孤狼,每天,唯一的念头,就是如何用自己的命,去换掉更多敌人的命。
可现在,那个凭一己之力,为他们带来了胜利的男人,却告诉他们。 战争,结束了。 你们,自由了。 你们,可以,回家了。
这四个字,对他们而言,比任何的天材地宝,比任何的无上神通,都要来得,更加珍贵。
陈灵均,也被这股狂热的气氛,感染了。 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真切的,笑容。 他看着那些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铁血汉子,忍不住,红了眼眶。
“真他娘的……不容易啊……”
阮秀,也停止了吃东西。 小姑娘看着那些又哭又笑的大哥哥、大叔叔们,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,第一次,露出了名为“感动”的情绪。
她觉得,师父,好像又做了一件,很了不起的事情。
而此时。 作为这场狂欢的缔造者,苏牧,却只是静静地,站在一旁。 他将那杆凡铁枪,随意地,插在脚边的青石砖里。
双手插兜,看着眼前,这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,劫后余生的画面。
他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得意。 只有一种,类似于看了一场还算满意的电影的,淡淡的,欣慰。
就在此时。 老大剑仙陈清都,动了。 他从地上,捡起了那个被苏-牧抛向空中的,干瘪的酒葫芦。
他用那只布满了老茧和剑痕的、干枯的手,仔仔细细地,擦去了葫芦上的血迹与污秽。
然后,他迈着沉重的步伐,穿过欢呼的人群,一步一步,走到了苏-牧的面前。
这位守卫了人族万年安宁的老人,那张布满了风霜和刀疤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郑重到极点的神色。 他没有说话。 只是,对着苏牧,深深地,一揖到底。
那佝偻的腰背,弯成了一个,标准的九十度。
然后。 在所有人,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。 这位十四境的,剑气长城的定海神针。 “扑通”一声,单膝跪地!
他将手中的酒葫芦,用双手,高高地,举过了头顶! 他的声音,沙哑,却充满了无尽的,感激与……敬畏! “我,陈淳安!”
他报上了自己,已经有上万年,未曾用过的,真名!
“代剑气长城,上下,战死的,三十七万英魂!” “代如今,幸存的,三万袍泽!” “敬,苏先生,一杯!”
老人的声音,在真气的裹挟下,如同滚滚天雷,瞬间压过了满城的欢呼! “先生之恩,万古不忘!” “此恩,我剑气长城,永世不忘!”
随着他的动作。 城墙之上,所有正在欢呼的剑修,都瞬间,停了下来。 他们不约而同地,转过身。 看着那个,单膝跪地的,高大的背影。
他们的脸上,露出了,如出一辙的,肃穆。
“锵——!” 不知是谁,第一个,拔出了刚刚插进地里的长剑。 紧接着。 “锵!锵!锵!” 密集的拔剑声,响成一片! 数万柄长剑,在同一时间,被高高地,举了起来!
剑尖,直指苍穹!
那个缺了耳朵的年轻剑修,单膝跪地! 那个断了胳膊的王老拐,单膝跪地! 那个腿上还缠着绷带的宋剑,也单膝跪地! 无论,他们的辈分高低。 无论,他们来自何方。
无论,他们用的是铁剑,还是木剑。
在这一刻。 在场的所有剑仙,都用一种,最崇高的,剑客之礼。 对着那个,站在人群中央的青衫少年,齐刷刷地,跪了下去! 他们的眼中,没有了之前的敌意与怀疑。
只剩下,无尽的,狂热与……信仰!
数万人的声音,汇成了一股,足以掀翻整片天穹的,浩荡声浪! “我等,共敬苏先生一杯!”
轰——! 声浪,直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