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之上,几万名剑修,还沉浸在蛮荒称臣的巨大震撼之中,没有回过神来。 他们一个个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头桩子,呆呆地,看着那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血色水镜。
脑子里,一片空白。
赢了? 就这么……赢了? 那场持续了数万年,吞噬了他们无数袍泽性命的血腥战争。 就这么,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青衫少年,用一种他们根本看不懂的、极其不讲理的方式。
给……终结了?
“我……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 缺耳剑修,狠狠地,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 钻心的疼痛感,让他瞬间,红了眼眶。 “我们……我们真的……守到天亮了?”
“是……是真的!” 旁边的王老拐,扔掉了手里的烟袋锅,像个孩子一样,抱着自己的独臂,嚎啕大哭。 “老子的这条胳膊,没白断!没白断啊!”
压抑了万年的情绪,在这一刻,彻底引爆! 震天的欢呼声,如同火山喷发,瞬间掀翻了整座剑气长城! 无数的剑修,将手中的长剑,高高地抛向天空!
他们又哭又笑,状若癫狂! 这一刻,他们不是什么镇守边关的剑仙。
他们,只是一群,终于看到了希望,等到了黎明的,幸存者。
就在此时。 城墙前方的虚空,突然,被一股蛮横的力量,硬生生撕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。 一道单薄的青衫身影,从空间裂缝中,不紧不慢地,走了出来。 苏牧,回来了。
他的手里,还提溜着一个干瘪的、像是被风干了千年的……人形肉干。 那肉干,身形佝偻,皮肤干枯,像是一具刚刚从古墓里刨出来的木乃伊。
但那上面,却散发着一股,足以让在场所有剑修,都感到灵魂战栗的,恐怖威压!
“那是……” 老大剑仙陈清都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瞬间,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! 他死死地盯着苏牧手中那具干尸,声音,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! “是托月大祖!”
轰! 这句话,像是一颗真正的灭世惊雷,在所有剑修的脑海里,轰然炸响! 所有的欢呼声,戛然而止! 城墙之上,再次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!
托月大祖? 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的,蛮荒天下的不败神话? 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,硬撼三教祖师联手的绝世凶神? 他的……尸体?
苏牧,竟然真的,把他给杀了? 而且,还把尸体,给提回来了? 这他娘的,也太魔幻了吧!
苏牧看着这帮被吓傻了的土包子,撇了撇嘴。 他像是在扔一袋没人要的垃圾一样,随手,将手中那具十四境巅峰大能的尸体,丢在了城墙的青石板上。 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 砸得,整座剑气长城,都为之剧烈地,颤抖了一下!
“喏,你们的噩梦。” 苏牧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,平淡得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 “以后,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那些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剑修。 而是转过身,将那杆凡铁枪,随意地,往地上一插。 然后,一屁股,坐在了冰冷的城垛之上。
他知道,这些剑修,需要时间,来消化这一切。 而就在此时。 天空之上,风云突变! 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,如同划破天际的彗星,从极北之地,横贯而来!
那流光之上,蕴含着一股,不容置疑的,天地意志!
“是……是那份降书!” 陈清都猛地抬起头,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老脸上,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,极致的激动! 他知道苏牧去干什么了。
但他做梦都没想到,苏牧,竟然,真的成功了!
而且,还是以这样一种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,震撼人心的方式!
那份金色的降书,在剑气长城的上空,缓缓地,停了下来。 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将那份由天地大道亲自见证的,屈辱条约,清晰地,展现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。 蛮荒,称臣!
万年,不战!
陈清都,看着那份金色的降书,再也,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。 这位守卫了人族万年安宁的老人,那佝偻的腰背,在这一刻,彻底垮了下去。 他“扑通”一声,跪倒在地。
两行浑浊的老泪,顺着那刀疤纵横的脸颊,疯狂地,滑落。 他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,像个孩子一样,将头,深深地,埋在了那冰冷的,浸透了袍泽鲜血的城砖之上。
压抑了万年的委屈,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!
苏牧坐在城垛上,看着那个跪地痛哭的老人,没有出声打扰。 他知道,这个老人,太累了。 他需要,发泄。
陈灵均,从苏牧的身后,探出了一个干瘪的脑袋。 他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