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辱。 一种比直接杀了他们，还要难受百倍的，深入骨髓的奇耻大辱。 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，在他们心头，来来回回地，反复切割。
但，面对那灭族的威胁。 面对王座之上，那个眼神淡漠，仿佛随时都能将他们，连同整座托月山，都从地图上抹去的少年神魔。 他们，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。
“我……我签……” 一个长着三颗脑袋的狮王，艰难地，从地上爬了起来。 它走到那份摊开的兽皮卷轴面前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咬破了自己的爪尖。
用那滴散发着腥臭味的妖血，在那份降书的末尾，歪歪扭扭地，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。
然后，它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，瘫倒在地。 像个孩子一样，嚎啕大哭。 信仰，崩塌了。 尊严，被踩碎了。
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。 一个又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、作威作福的妖王、妖君，排着队，走了上来。 它们，麻木地，咬破自己的手指。
用最屈辱的方式，在那份足以让它们，被钉在蛮荒天下历史耻辱柱上的降书之上，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剑气长城的城墙之上。 那面由鲜血汇聚而成的巨大水镜，画面清晰无比。 几万名剑修，死死地扒在城垛上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他们的心脏，随着水镜里那一个个签下的血色名字，疯狂地跳动。
“签……签了！那个三头狮王，签了！” 一个年轻的剑修，指着水镜，激动得，连声音都在发颤！ “还有那个黑甲豹王！他也签了！”
“我的天爷啊！我是不是在做梦！” 旁边的缺耳剑修，狠狠地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。 火辣辣的疼痛感，告诉他，这一切，都是真的！
他看着水镜里，那些平日里在战场上，凶残无比的妖王们，此刻，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，排着队，签下降书。
他那颗已经被鲜血和仇恨，浸泡得麻木的心，在这一刻，突然，活了过来！
“哈哈哈哈！” 他猛地，仰天长笑！ 笑声中，充满了无尽的畅快，与……解脱！ 他笑得，连眼泪，都流了出来。 压抑了几十年的憋屈，在这一刻，烟消云散！
“爹！娘！你们看到了吗！” 他跪在地上，冲着城外的方向，疯狂地磕着头。 “那帮畜生，终于，给我们磕头了！”
不只是他。 整个剑气长城，所有幸存的剑修，都红了眼眶。 他们看着水镜里那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，又哭又笑，状若癫狂。 这一刻，他们不是什么镇守边关的剑仙。
他们，只是一群，终于等到了天亮，看到了希望的，普通人。
而此时，蛮荒王庭之中。 当最后一个妖王，用颤抖的手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 那份原本平平无奇的兽皮卷轴，突然，“嗡”的一声，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！
光芒，冲天而起！ 直插云霄！ 将那片笼罩在蛮荒天地上空，数万年不散的紫黑色妖云，硬生生，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！
一道道玄奥、古朴的金色符文，从卷轴之上，浮现而出。 它们在半空中，迅速交织、组合，最终，化作了一道，充满了无上威严的，天地契约！
“轰隆隆——！” 九天之上，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鸣！ 那不是天罚。 而是，这方天地的大道，在为这份契约的生成，作见证！
那份金色的降书，缓缓地，从地上，飘了起来。 它化作一道流光，穿透了无尽的虚空，径直，朝着浩然天下的方向，飞了过去！ 它的速度，太快了！
快到，连光，都追不上它的影子！
剑气长城，中土神州，东海之滨…… 无论是哪个角落。 无论是正在闭关的山巅大能，还是正在朝堂之上议事的帝王将相。 在这一刻，都同时，心有所感！
他们不约而同地，抬起了头。 看向了，那片晴朗的天空。 他们看到，一道金色的流光，如同划破天际的彗星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从极北之地，横贯而来！
那流光之上，蕴含着一股，不容置疑的，天地意志！
“这是……天地契约？” “是哪两位十四境的大能，在立下万年不战的誓言？” 无数的强者，纷纷猜测。
然而。 当他们的神识，触碰到那份金色降书之上，所蕴含的信息时。 所有的大能，所有的强者，都在同一时间，如遭雷击！
他们的脸上，露出了如出一辙的，见了鬼般的，极致的骇然！
“蛮……蛮荒……称臣？” 一个正在东海之滨，观潮悟道的顶尖剑仙，手中的佩剑，“当啷”一声，掉进了海里。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，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，震惊！
中土神州，文庙之中。 几个正在下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