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牧的声音,在死寂的妖族王庭上空,轻轻飘荡。 像是一根羽毛,落在了每一个妖族的脊梁骨上,却比泰山还要沉重。
白骨尖塔的废墟之上,烟尘滚滚。 那杆锈迹斑斑的凡铁枪,像一根定海神针,死死地插在王庭的地脉龙眼之上。 将那座摇摇欲坠的万魂血祭大阵,钉得动弹不得。
下方,数以万计的王庭精锐,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头桩子。 它们仰着那一张张充满了惊恐与骇然的脸,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于半空的青衫少年。 敢怒,不敢言。
站出来? 拿什么站? 拿头去接人家那根能捅穿护山大阵的烧火棍吗?
刚才那几个不开眼冲上去的妖王,尸骨未寒,神魂都被震成了漫天飞灰。 连仙人境巅峰的金乌妖君,都被人一招秒了。
它们这群连上五境都没摸到的杂鱼,冲上去,跟主动往绞肉机里跳,有什么区别?
“废物……全他娘的是一群废物!” 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豹妖王,躲在妖群里,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都抠进了肉里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族的小子,在它们的圣地之上,耀武扬威,作威作福。
却连一个敢出声反抗的妖都没有!
奇耻大辱! 这是蛮荒天下,数万年来,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!
但,愤怒,归愤怒。 让他冲上去送死? 他可不干。
剑气长城的城墙之上。 那面由鲜血汇聚而成的巨大水镜,画面清晰得,连妖王脸上那便秘般的表情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 几万名剑修,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乖乖……这帮畜生,全被主人给吓破胆了!” 陈灵均趴在城垛上,看得那叫一个通体舒泰,激动得直拍大腿。 “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!主人这逼格,真是拉到天际了!”
阮秀咬了一口刚从陈灵均那里抢来的妖果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 “师父好厉害,他们都不敢说话了。” 小姑娘的大眼睛里,全是星星。
陈清都,却死死地皱起了眉头。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没有丝毫的轻松,反而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 “不对劲……” 老大剑仙沙哑着嗓子,喃喃自语。
“太安静了,安静得,有点吓人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 王庭的废墟之上,风,停了。 那股原本还在疯狂肆虐的杀伐之气,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,轻轻地,抚平了。
整个天地,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、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就在这时。 一声极其苍老、充满了无尽岁月沧桑感的叹息,毫无征兆地,从王庭最深处的地底,缓缓地,传了出来。 “唉……”
那声音,很轻。 却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,敲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坎上! 无论是城墙上的剑修,还是王庭内的妖族。
在听到这声叹息的瞬间,全都感觉自己的心脏,漏跳了一拍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浩瀚磅礴的恐怖气息,如同苏醒的太古巨兽,从托月山的地脉深处,缓缓地,升腾而起! 那股气息,古老、腐朽,却又霸道到了极点!
它一出现,就将苏牧身上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,都冲淡了三分!
原本晴朗的天空,瞬间变得漆黑如墨。 不是乌云蔽日。 而是这方天地的所有光芒,仿佛都在这一刻,被那股气息,硬生生,吞噬了!
“来……来了!” 剑气长城之上,陈清都的身体,猛地一震! 他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老脸上,血色,瞬间褪尽!
他死死地盯着水镜里,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王庭,声音,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!
“是……是那个老怪物!” “他醒了!”
城墙之上,所有年长的剑仙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全都脸色煞白,如丧考妣! 托月大祖! 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的,蛮荒天下的不败神话!
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,硬撼三教祖师联手,都未曾落败的,绝世凶神! 他,竟然,真的还活着!
“完……完了……” 陈灵均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眼发直,嘴里,不停地,喃喃自语。 “这下,是真捅了天了……”
而与剑仙们的惊恐,截然不同。 妖族王庭之内。 所有原本还瑟瑟发抖的妖族,在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后,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!
它们不约而同地,朝着王庭地宫的方向,齐刷刷地,跪了下去!
它们的脸上,充满了狂热的、信徒般的崇拜!
“是大祖!” “是大祖的气息!老祖宗他,苏醒了!” “哈哈哈哈!我们有救了!那个人族小子,死定了!” 绝望,瞬间被狂喜所取代!
在它们心中,大祖,就是无敌的代名词! 是蛮荒天下,永不陷落的,最终底牌!
那道苍老的声音,再次,响彻天地。 这一次,不再是叹息。 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、充